凝光去看他的時候,荊無命已經恢復了清醒,人也收拾妥當,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刮了胡須梳了頭發,雖然面頰消瘦憔悴,但只看那雙死灰色的冷漠雙眼中偶爾閃過的一抹精光,就知道他依然是這世上最頂尖的劍客之一。
只是凝光卻有些費解,僅僅半年時間,荊無命是怎么變成這樣的消沉晦暗的面容上有著難以掩飾的灰敗,就像是條被主人拋棄的喪家之犬,完全喪失了生活的方向。
難道上官金虹的死對他的打擊就這樣大
想起曾經收到的情報,凝光對兩人之間的關系有了些許定論。
她走上前去,在荊無命平靜到沒有任何情緒的注視中,緩緩露出一個略帶著疏離又不失禮貌的溫柔微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嗎”
荊無命面無表情地冷聲道“群玉閣閣主凝光。”
“你醉酒倒在路邊,我的手下碰上了就將你帶回來。”凝光溫聲笑道,“如何,身體可還有礙”
荊無命并不為她刻意示好的溫言軟語所動,他的眼睛像兩顆冷冰冰的毫無機質的石頭,口中說出的話并不他的眼神溫軟幾分。
“你有什么目的”
凝光輕輕抬眉,雙眼微睜,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閣下誤會了,哪怕今日遇見的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在那種境況下,我也不會對他置之不理,何況你我并不算陌生人。”
荊無命定定看著她許久,從他臉上沒有半分感情的神色里,凝光完全無法判斷,他對自己的戒備是否稍微溶解一二
不過她深知此事急不來,以對方對上官金虹的忠誠程度,想要獲得他的投誠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只當順手為之,能降服這把名劍自然好,不能也沒什么損失。
荊無命面無表情說道“我們當然不算陌生人,我們甚至算得上敵人。”
凝光莞爾失笑“生意場上哪有一輩子的仇人,群玉閣過去與金錢幫的確有過相爭,但那都是利益相關,又不是攸關性命的生死大仇,想來閣下也不會再計較那些恩怨了,是不是”
或許是想起金錢幫倒臺時,群玉閣沒有趁火打劫的舉動,荊無命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點,若不是凝光一直暗中觀察著他,還真發現不了這點細微的區別。
他垂下眼皮看著地面,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多謝。”
凝光勾了勾唇角“你再歇歇吧,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等人走后,房子里只剩自己一人時,荊無命這才意識到,他剛才竟然忘了說要離開的事。他皺了皺眉,心里升起淺淺的煩躁,一時又覺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