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看上去仍舊有些迷茫“若是他以后翻臉不認人呢”
“那也沒什么,我又沒損失任何東西。”凝光無所謂地笑笑,“多個朋友多條路,與之交好總是沒錯的,萬一有一天有用得到的時候呢。”
阿飛一瞬間明白了許多,圓滑,伶俐,長袖善舞,八面玲瓏,這些都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必須擁有的品質,也是他身上沒有的,或許一輩子都學不來的品質。老實講,他對經商真的沒什么興趣,只是他長在群玉閣,就要為群玉閣做事,他也可以強迫自己也變成她那樣,只是,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凝光很有耐心地等他出神完畢,才接著問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阿飛下意識搖頭,緊接著又點點頭“可是,荊無命那樣的人,怎會被這種簡單的小恩小惠打動”
凝光沉吟片刻,艷麗的瞳孔深處隱約閃過意味深長的笑意“想要馴服一只對人類有戒備心,還會隨時咬人的流浪狗,便要有足夠的耐心才行。將包容與善意包裹上糖衣,再徐徐以溫情感化,久而久之,他自然就會跟著你回家,認你為主人了。”
流浪狗么阿飛垂眼看著地面怔怔出神,心里突然涌上一陣陣苦澀的酸痛。
他又何嘗不是她口中所說的流浪狗呢。
凝光催促他不要浪費時間,趕快去學習,阿飛聽話地走到書房另一側專門隔出來用做他讀書習字的小屋,拿起被打回來的文章認真思緒漸漸沉入,很快便將一切雜念拋到腦后。
隔天,林詩音過來遞交材料的時候,凝光留她談話。
侍女奉上茶水點心,退下時又體貼地從外面帶上了門,林詩音一看,這是要促膝長談的節奏,以為最近的工作出了什么問題,心中頓時一凜,不住猜測到底是哪里沒做好。
凝光被她正襟危坐地模樣逗得失笑“不必緊張,只是一點跟工作無關的私事,不會為難你的。”
林詩音暗暗舒了口氣,不是工作相關的就好。她可是見過眼前這位總是一副笑臉的閣主大人兇起來有多嚇人了,曾將犯下錯誤的助理說得掩面而奔,好幾天都不敢見人,可見她對待那些在工作上犯了錯的人有多不留情。
彼此間已經十分熟悉了,凝光也不跟她來那些迂回的場面話,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李尋歡想讓你跟他回李園成親,你為何不答應”
林詩音怔了一怔,眼中立刻涌上一點不太明顯的羞惱“他怎么、連這種事也告訴您了”
凝光彎了彎唇“我應當算是唯一能問出你心里話的人,他不來找我,還能找誰”
林詩音低低嘆息,清秀文雅的面龐上瞬間被迷茫充斥“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答應下來又反悔,我只是、只是想了想婚后的日子,突然就有些怕,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我用了三天時間去重新考慮,于是我想明白了,我想嫁給表哥,但又總覺得不甘心,似乎不愿意就這樣嫁給他我這樣是不是很壞,我好像變成了那種專門玩弄男人感情的壞女人”
嫁給表哥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原本在預想中,她應該會欣喜若狂的,誰知真正面臨的時刻,她除了感動與喜悅,心中漫上的還有無法忽視的惶恐與膽怯。
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好事,她不是應該迫不及待地等著出嫁嗎,怎會臨了又開始退縮變卦呢
林詩音無法解釋她這種行為,只在心里有個模糊的念頭,她有些不想就這樣輕易嫁過去,至于為什么不想,她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凝光將手掌搭在她的一只手背上以作安撫“你會猶豫,這是好事,說明你知道思考婚姻帶給你的改變了,你不再只是過去那個躲在他人羽翼下萬事不上心的傻姑娘。”
林詩音的臉上帶出一點笑“還有這種說法可是,表哥那里我該如何交待呢,這兩天我都躲著不敢見他,就怕他一時生氣會”
“去找別的女人”凝光了然地挑眉,“大可不必有這種擔心,你與他自小青梅竹馬的情分,又哪里是其他人能介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