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凝光也意識到自己要求太嚴格,過年期間的確該好好給屬下放個假,否則自己不就成了無情壓榨人力的黑心東家了
她立刻說道“既如此,你們把手頭上重要的事做完了歇幾天吧,剩下的我另找他人。”
李尋歡一聽這話,眉開眼笑地道了聲謝,隨后拉著林詩音三兩步走得不見人影。
屋子里只剩了凝光和阿飛二人。
她喊了一聲,很快就有侍女進來收拾滿桌的殘羹,看著不怎么說話始終陪坐于一旁的阿飛,她笑著說道“若是想玩的話就去吧,不必總是和我待在一起。”
阿飛微微一怔,隨后搖著頭道“不過是浪費時間的事,我不想做。”
凝光早就知道他是怎樣的性格,說出這樣的話也不覺得奇怪,心里卻多少憐惜他長在那種環境下,連孩童天性中好玩好動的本能都所剩無幾。
她心中嘆氣,面上半分不顯,略微想了想,問道“我給你找個合得來的玩伴可好”
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半是喜歡跟同齡人玩在一塊的,但阿飛早早就成熟懂事,自是看不上跟他一般大人嫌狗不愛的小孩子,他也不會喜歡將時間浪費在玩樂上。
但,若是有個年長幾歲,性格相仿,又同他一樣偏好劍術的人,兩人說不定能有共同話題可聊呢凝光始終不想讓他太孤單,想著辦法能讓他看上去更高興一點。
阿飛黑黝黝的雙眼靜靜望來“玩伴”
凝光彎著唇角“不錯,說玩伴也不合適,他到底大你許多,但我總覺得,他應該會挺喜歡你。若他到時能來,我就把他的屋子安排在你隔壁,你們可以相互切磋武藝,不怕沒話說。”
阿飛疑惑問道“此人是誰”
凝光神神秘秘地賣著關子“過幾天就知道了。”
除夕這一天,整個群玉閣高懸彩燈,屋檐和走廊處裝飾了無數艷麗的彩帶,橙紅的燈光照下,將占地廣闊的群玉閣照得仿若仙宮玉闕。
按照當地習俗,這一晚上要守夜至天明,凝光才不會做這種沒什么意義的事,更聲剛過三更,她便抵不住困乏準備去睡了,卻看見一同守夜的阿飛仍舊神采奕奕地坐在一旁不挪步。
“你也去睡吧。”她伸指覆于唇上,掩下一個小小的哈欠,“明早炮仗聲太大,怕是吵得人無法安寢。”
阿飛認真地搖著頭“我還不困,先在這里守一回。”
有些事哪怕知道是沒什么意義的,諸如心愿,或是祈禱,但為了心中那一點微末的企盼,人類總是樂此不疲地重復著同樣的沒有意義的事。
凝光淡淡笑著說了句“既然不困,就在這里讀會書吧,稍后再寫篇有關南北朝瓷器鑒定的文章,明早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