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個月,荊無命的傷已經好了個徹底,身體健康得能在冬天結了冰的湖水里裸泳十八圈,然后跑山上一腳踹死幾頭野豬,再左右肩各抗一個走二十里地帶回來。
大夫最后一次為他診治時,凝光特意趕了過來,她將提在手中的青瓷小酒壺放在桌上,笑盈盈地恭喜道“這么大的喜事,不如喝兩杯慶祝慶祝如何”
荊無命將目光移到那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酒壺上,暗沉的死灰色雙眼中浮上一丁點幾不可見的溫度“不過尋常小事,不必如此。”
凝光抿著唇瓣笑了笑,沒有就他的話進行反駁“此酒名為沁雪,將冬天的梅花用新雪浸泡過后,然后混進酒水里,埋在樹下,等待立夏時分開啟,便能嗅到濃烈的梅香,你嘗嘗,可是如此”
荊無命的眉頭輕輕擰起,這酒一看就是給姑娘家喝的,他一個風里來雨里去的大男人,怎能喝這種清甜的沒一點勁頭的花釀
他徑自倒了一杯,一點也不文雅地仰頭倒進嘴里,果然,就像他像的那般甜滋滋的,完全不合他的口味。
凝光見他放下杯子不再繼續,又笑著說了一句“花釀清淡不易醉人,正適合大病初愈的人飲用,更重要的是,我莫名覺得此酒與你有幾分契合,便自作主張給你帶過來了,東西已經給你了,用與不用任你處置。”
荊無命聞言,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酒壺。凈會胡說,冬梅與新雪釀的酒,與他這樣的人哪有半分相似。
他鋒銳的薄唇意味不明的輕輕勾了勾,大踏步坐回桌邊,再次倒了一杯,這一次不再牛嚼牡丹般一飲而盡,而是慢慢品味酒水中縈繞著的梅香,細細感受著他們之間到底有哪點相像。
在荊無命那里刷夠了存在感,凝光回到書房處理工作,后腳阿飛跟著走進來。
他看上去似乎有一點點不高興,但只有輕微的一點點,很快,那點微弱的情緒被他很好的掩藏在那雙沉靜黝黑的眼睛后面,待凝光仔細探查時,已不見什么蹤跡。
她輕輕笑著問道“有心事”
阿飛抿了抿唇,終于還是選擇將心里的真實感受告訴她“你最近經常去荊無命那里,你對他好像比其他人更看重一些。”
或許小孩子的天性就是霸道且獨占欲強烈的,不愿將所擁有的一切分給旁人半點,哪怕是阿飛這樣懂事早熟的也不例外。
凝光放下筆靜靜看著他,突然,她伸手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少年白皙的臉蛋很快留下一道紅印。
看著阿飛愕然的眼神,她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
她這么做都是為了誰啊,還不是想在自己走之前,盡可能多給他留一些足以安身立命并護住群玉閣的東西,否則,只是一個厲害些的沒什么經濟頭腦的武者,她犯得著浪費這么多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