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奧娜睜大雙眼“啊為什么”
蘇夢枕淡聲回答“他有他的理念,也有他自己認同的道路,我們曾經同行過一段時光,但終究不是一路人,離開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咦,你們吵架了”
蘇夢枕微微一笑“不算,我們只是在有些事情的處理方式上無法達成一致。”
迪奧娜悄悄瞪了他一眼,心思深沉的陰險大人,有話不直說,偏要讓她猜,和他說話真的太費腦筋了。
蘇夢枕又給她說起樓里其他的人和事,同時手里不停歇地機械運動著,也不覺得手酸。
說了大概有半刻鐘的功夫,小貓兒的眼皮受不住地漸漸往中間靠攏,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似的不停撲閃。蘇夢枕放低了聲音,很快,就聽到那張小嘴里吐出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均勻,閉上的雙眼暫時再未睜開,原本愜意地跟頭皮持平的雙耳也恢復了豎起的姿態。
蘇夢枕拉過床位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將她睡著時無知無覺含在嘴里的食指拿出,為防止再咬手指頭,他將她的尾巴塞到懷里讓她抱著睡覺。
趴在椅子上的小三花興沖沖地跑過來,前肢騰空立起身子往床上看了眼,當下就要跳上去,跟新來的同類擠一擠一起睡。蘇夢枕當然不會讓貓上他的床,他擋了兩次,看著這小家伙不知好歹地還要繼續嘗試,立刻冷著臉放出一點鋒利冰寒的殺氣,嚇得小三花夾著尾巴一溜煙跑遠。
回到角落屬于自己的小窩里,小三花的眼神看著好不可憐,它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家都是貓,為什么她能上床自己就不行
嬌小的女孩蜷縮起身體,看著只比枕頭大不了多少,因側睡的姿勢,肉乎乎的臉蛋被擠壓出一條圓潤的弧度,一看就很軟,讓人很有種把手指放上去,看會不會戳個窩窩的沖動。
空氣里多了些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呼呼的味道,蘇夢枕一點也不討厭,曾經無數次,他們就在這張床上一同安寢,雷雨夜里,他會抱著懷里的小家伙輕聲安撫,在這種稚氣的讓人安心的氣味里,他可以放松警惕一夜無夢好睡至天明。
這一覺醒來就是下午。
叫醒迪奧娜的,除了空氣里不斷誘惑她的食物的香氣,還有另一道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房間里多了一個高瘦斯文的青年。
“楊無邪,你是特意來找我玩的嗎”迪奧娜歡喜地問道,“你肯定是聽說了我在這,帶了我最喜歡的東西來看我了是不是”
楊無邪笑著點頭,隨后又搖搖頭“我是該高興你還沒忘了我,還是該傷心你只想著我的魚片呢”
迪奧娜心虛地轉過眼睛,不跟他對視“我、我怎么可能只想著吃啊,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楊無邪哈哈一笑“是我不是,我說錯話了,是我只想著吃食,我才是那種人。”
迪奧娜清了清嗓子,邁著小步子走過去坐在二人中間的椅子上“算啦,就算你這么想我,我也不會跟你計較的。”
楊無邪夾了剔過刺的魚肉放在她碗里,看著她一口一口吃下,眼中的溫柔和慈愛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淌出來。
看在這份上楊無邪殷勤周到地伺候她吃飯,吃魚連骨頭都不用吐的份上,迪奧娜勉強忍下了那雙在她耳朵上捏來揉去的手。她只是被摸了幾下耳朵,對方可是又要給她夾菜又要給她挑刺,等等她玩回來還要給她按摩,這樣算下來,她小賺那么一點點。
在小姑娘眉毛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前,楊無邪適時停手,吃掉碗里最后一塊肉,她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將用完就扔貫徹地十分徹底。
楊無邪笑著收回視線“公子,迪奧娜這一回可說了什么時候離開”
蘇夢枕面色淡然地夾著菜“該來的總會來的,何必去問。”
楊無邪微微一怔,隨即悄然彎起嘴角。
的確,無須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