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盯著這個不知從哪鉆出來又自說自話的人,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覺得此人好像腦子有問題。
他冷哼一聲,手臂輕輕一動,長槍在地上劃出一道印痕“凡人,離開這里,不要靠我太近。”
周伯通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僅不聽,反倒將自己的腦袋湊得更近,兩個眼珠子都恨不得貼在他握著兵器的手上。
“裝神弄鬼”歐陽鋒暗暗咬牙,他的手指悄悄按下鬼頭靈蛇杖的機括,杖頭面目猙獰的人頭中突然射出一道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少年疾馳而去。
除非深知他的秉性,又對他早有提防之心,否則這樣近的距離,這樣快的速度,哪怕是王重陽那樣的高手,恐怕也難說一定能躲得過。
周伯通想也不想地揮掌擊來,想要用內力和掌風將暗器打落,又恐來之不急,下意識地用身體去擋,半邊身子都橫在了前面。
但暗器再快,又怎能快過迅捷輕靈的風,歐陽鋒和周伯通甚至完全看不清發生了什么,只聽見風嘯驟起,“叮”的一聲脆響過后,閃爍著劇毒之色的暗器失去力道掉落地面,少年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有緩慢飄落的發絲和衣角才能看出,他剛剛好像的確是動了。
“歐陽鋒,你太卑鄙了”周伯通氣得大叫,“說好了是比試,你竟然用暗器,幸好小兄弟躲得快,不然這會連我也跟著被你扎成篩子了”
歐陽鋒對他的指控毫不放在心上“我可沒這么說過。”
這少年的厲害程度遠超他的想象,自己竟完全不是對手。歐陽鋒暗暗屏息提氣,用自創的輕功絕學瞬息千里拉開距離,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是個惜命且識時務的人,不會明知打不過還要硬來,剛才那一手,已經完全得罪了少年,再留下去恐怕連性命都不保,只能暫且撤退,以謀后計。
魈沒有選擇追上去,不是突然間改了性子變得寬宏大量,而是他頭一回遇上這種狀況,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該怎么處理才好。
過去的兩千多年來,他極少有接近人類的機會,知曉他真實身份的對他多有敬重,不知情的普通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不好惹,頂了天口頭上冒犯幾句,哪有膽子像方才那人一樣出手暗算。
若他是魔物還罷了,直接殺了就是,他也不用這么費心糾結,可他偏偏是普通凡人手段再陰狠惡毒也是個凡人,因為他早就許下過承諾,此生只會將手中的力量用于守護和斬殺妖邪,絕不會將它用在凡人身上。
但什么也不做,就這么放走他,魈的心里又有些不痛快。既然有膽量對他不敬,想來也做好了承受后果的準備,等他想明白了要如何去做,他會讓那人知曉冒犯仙師的下場。
“他叫歐陽鋒”
魈看向一旁盯著歐陽鋒背影大罵的周伯通,后者立即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說道,“不錯,你以后見了他可要當心點,此人最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心術不正陰險狡詐”
看來也是被氣得厲害了,周伯通幾乎將自己所知道罵人的成語一口氣全說了個遍,喘了口氣,才接著說道“我不過是踩死他幾條蛇,就被他從南追到北,從東追到西,哎呀,要不是我跑得快,這會早被那些毒蟲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他還想抓了我,去威脅師兄用來交換九陰真經,哼,我這么聰明伶俐,又怎么會被他抓住,我師兄就更不可能受他的威脅了。對了,小兄弟,你肯定聽說過我師兄,他是天下第一厲害的人,你要是見了他”
魈皺了皺眉,打斷他越說越興奮的廢話,語氣中頗有不耐“說重點。”
“哦”周伯通低低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不過一眨眼,他又恢復了滿臉笑容的不正經模樣。
“他是西域來的高手,一身功夫厲害至極,還會放蛇咬人,反正我是打不過他,我見了他就想躲。”或許是想到某些可怕的場面,周伯通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接著道,“不過他再厲害,也打不過我師兄,他多次打上全真教,都被我師兄趕出去了,對了,你想不想看看九陰真經不用說了,你肯定想,哪個習武之人不想親眼見一見他,人人都想從我師兄手上把它搶走。你要是愿意教我變戲法,我就去求求師兄,讓他把經書拿出來給你看看。不過頂多讓你看一眼,你可千萬不能偷學,否則師兄要罵死我。但你這么厲害,好像也不用學九陰真經上的武學”
西域高手歐陽鋒,能驅使毒蛇。
知道了想要的信息,魈再沒有任何耐心聽這人東一茬西一茬的廢話,凌厲的風聲響過后,原地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唯余殘留在空氣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青黑色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