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摸了摸鼻子“說走就走啊,重陽兄,我這下是真的相信他的仙人身份了,光是這一手,我就是再練上五百年的輕功都趕不上。”
段智興皺了皺眉“但不管是佛門還是道家的典籍,似乎都沒有記載過名為降魔大圣的仙人,哪怕他身手的確了得,也不能光憑這一點,就認定他的身份。”
黃藥師則無所謂地笑了笑“仙人也好,凡人也好,與我們有什么干系,難不成他能讓你我原地飛升,還是能讓我憑空多出來三十年的功力”
洪七公一臉此言差矣的表情“話可不能這么說,藥兄,你仔細想想,他先是去慶元府大張旗鼓地救人,隨后又肯為了個毫無關系的孩子奔波忙碌,光是這兩點,就足以斷定,這位是個心心懷大義的好神仙了。”
“所以”黃藥師挑了挑眉。
洪七公呵呵一笑“所以,我想著,不管這位身份到底為何,我都要去試著看能不能說動他,讓他加入我們抗金的大業中來。只要他愿意,我這個丐幫幫主的位置讓給他都行。”
黃藥師很是不客氣地嘲諷了他幾句,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他雖然不修邊幅又邋里邋遢,但想得還挺美的。
洪七公完全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當然知道自己有多異想天開,不過夢想總還是有的,反正又實現不了,嘴上說著爽一爽又不礙著別人什么。
回到曲家村,曲靈風看到父親僵硬的尸體,頓時趴在上面好一頓哭,不過他總算還記得這里還有外人在,沒哭一會,他擦干眼淚,哽咽著說道“大哥哥,多謝你愿意幫我找回爹爹。我沒有什么能感謝你的,家里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只有一張皮子還算拿得出手,你把它帶走吧,多少能賣點錢。”
魈看著他青中泛白明顯不健康的臉色,沉默一瞬,道“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留著它便好。”
曲靈風急忙擺手搖頭“這怎么行,爹爹經常告訴我,得了他人的幫助,一定要有回報,我不能讓你白幫這么大的忙。”
少年仙人不置可否,他隨意打量了下屋內陳設,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再合適不過,曲靈風說的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半點不算夸張。
“接受你的委托是我自己的選擇,不需要任何回報。”魈的語氣沒任何起伏,“既已完成委托,我該離去了。”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曲靈風急忙追上去,追到門口卻發現,外面哪有半個人影,只有漫天飄揚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雪。
他失落至極,心中無比渴望大哥哥能陪著他說說話,哪怕他始終沒有半點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不妨礙曲靈風對他的憧憬和向往。
大哥哥只是表面看著冷淡,實際上是個心地善良又溫柔的人,爹爹曾說過,這樣的就叫面冷心熱。否則他怎么會因為一面之緣,就費那么大功夫,將爹爹的尸體從深山帶回來。
想到亡故的親父,他又抑制不住地傷心,但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他必須振作起來處理爹爹的身后事,比如眼下最著急的,是他連打一幅棺木的錢都沒有。
魈沒有走遠,他無處可去,又沒有固定的住所,索性就在附近徘徊,也好暗中看著那個孩子,以免他再出什么意外。
他看著他敲響鄰居家大門,卻沒有借來一文錢,唯有一家看他實在可憐,遞給他幾張雜糧做的面餅子。
魈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意外,這種偏僻的沒什么人進出的小村落,百姓大多處于以物易物的生活狀態,何況世道不易,稅目又繁重,人人都自顧不暇了,哪有多余的善心去管一個不相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