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天上飛是這種感覺啊”他仰面躺著,氣若游絲地虛聲道,“小兄弟,你說,我以后會不會用輕功的時候,飛著飛著突然吐出來要是吐到了誰身上,那豈不是”
魈看著他沒什么大礙,轉身就要離開。
這次救他也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往后再有這種事,他絕無可能理會。
周伯通瞬間彈身跳起來“等等小兄弟,你先等一下先別走啊,我還有話對你說”
魈轉身皺眉看他,周伯通嘿嘿笑著說道“小兄弟,你不會再抓我回去蹲大牢吧”
魈搖了搖頭“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那就好,那就好。”周伯通拍著胸脯舒了口氣,又開始絮叨,“其實我本來也不想殺他,是那些人糾纏不休不肯放我走,還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我只能把他殺了。對了小兄弟,你以前在天上,肯定不知道我們凡間的事,我給你說,那些金人可惡得很,對著漢人趾高氣揚的”
“你不知道吧,我師兄在創立全真教之前,曾經舉旗率眾抗擊過金兵,甚至還拿下來幾座城池,只可惜后來”
“我要是被捉了,萬一他們對我用刑,我肯定扛不住的,到時候供出師門,連累了整個全真教,我哪有臉再回去見師兄和師侄們”
聽到此處,魈詫異地看了周伯通一眼。
幾次見面,這人一直給他一種腦子不太正常的映像,哪料他看著瘋癲,用言語美化一下也可稱為活潑天真,心里對這些是是非非卻有著自己的成見。
也不算傻得無可救藥,魈這么想到。
倒完廢話,周伯通繼續自言自語“我也該回去了,再遲一點,師兄定要把我關屋子里抄上十天十夜的經書,太可怕了”
見少年對他的話沒有半點反應,他鍥而不舍地賣力推銷“對了,小兄弟,你跟我一塊回全真教怎么樣你若是去了,師兄肯定不敢壓著你每天做早課,到時候我也能趁機丟開那些,咱們就能光明正大跑去后山玩,我教你蹴鞠和斗蟋蟀,不是我自夸,漫山遍野任何兩只蟋蟀放一起,只要看一眼,我就能知道哪個贏”
魈在心里漫無邊際地想著,王重陽不敢要求自己做早課,和周伯通能不能翹課之間,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
全真教他肯定不會去的,一來人太多,二來周伯通實在是太能鬧騰,是他平生所見之中能排得上號的那種。
但不去全真教他該去哪魈的心里也沒有答案,他至今還在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甚至連想做的事都沒有,走了一路下來,一直沒找到一處愿意停留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尊被掏空了內芯的陶俑,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得以維持人像。守護的對象和戰斗的意義化作虛無,就連糾纏了數千年讓他痛苦不堪的業障也完全消失,他感受到的卻不是輕松,而是一種巨大而可怕的空茫。
這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與過去每一個時刻截然不同,卻又是一種從未感知過的痛苦。
再走走看吧,他想著,生命如此漫長,總能找到存在于世間的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