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少年平淡無波的臉上轉了一圈,試探著說道“這個詞倒是第一次聽你說。”
魈沉默片刻“沒什么,不重要的事,不值一提。”
看得出來對方明顯不想說,黃藥師很有眼色地沒有追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這事又得從武穆遺書說起,自從截了金人的道,這本兵書就一直在黃藥師手里,近幾個月,他一直想著找個合適的人選送出去,否則白白放在他這,豈不是暴殄天物。
就是這個人選不好敲定,一要有愛國忠君的心,二要有護得住奇書的實力,最后一點嘛,既然是兵書,當然最好是個領兵作戰的將領才合適,想來想去,一時竟想不出這樣一個人,真是叫他頗為頭疼。
他出聲詢問“你覺得,這書應該怎么處置才好”
魈有些奇怪,這么簡單的問題,還值得他這么糾結
“既然是有價值的實用類兵書,不妨抄印后分發給軍中所有有職級的將領,叫他們多多學習便是了。”
黃藥師從未想過這樣的解決辦法,他擰著眉頭,一雙清凌凌的眸子里滿是疑慮和沉思“如此做法,確是能提高我軍作戰能力,但若就怕武穆遺書從軍中流出去,這豈不是相當于將兵書再次送到了金人手中”
南朝軍隊本就比金兵孱弱,讓本就強勢的對手再學習了武穆遺書中的無上兵法,反過來入侵南朝,這跟親手將殺死自己的兵器遞到對方手中有什么區別。
“至少宋軍學習的時間更長一點。”魈說道,“朝代更迭是大勢所趨,不會因為一本兵書而有所改變。”
他不屬于這個時代,對南宋自然沒半點歸屬感,貪腐成風的朝廷,奢靡懦弱的貴族和掌權者,這樣的國家,亡就亡了吧,沒什么好可惜的。
黃藥師沉默良久,忽而緩緩笑了“你說得有道理,是我思慮太多,總想什么都顧個周全了。”
下定了決心,沒過兩天,黃藥師說要去趟軍中,臨行前特意來問要不要一起同行。
魈自然是拒絕了,上次若不是對方膽大包天只身獨闖金國皇宮,確實有生命危險,加上曲靈風的懇請,他也不會浪費時間跑那一趟。
黃藥師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他一點不介意,只是笑著說道,希望閑暇時能督促下他那不成器的徒弟好好練功,切莫貪玩荒廢了時間。
答應了別人的事,魈總能盡職盡責的完成。
有了這句囑托,曲靈風再想偷懶是不成了,一天里的大部分時間,他都要在魈的監督下學習桃花島的各種武藝,還有其他文化課和藝術類功課,作為黃藥師的徒弟,怎能是個只會耍拳腳的武夫。
某一日,他又聽到了一聲又一聲響起在心底的吶喊,聲音里飽含著極其強烈的情緒,恐懼,絕望,無助。
這是有人在召喚他,請求他的幫助。
當著曲靈風的面,他忽然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人已經離開桃花島,去了千里之外。
降落的地點是某處山腳下,舉目四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又有密林和狹窄山谷的遮掩,再完美不過的作案地點。
他來的時間不算早,地上已經躺了兩具尸體,一個漢子持刀護在一輛馬車身前,還有幾個家仆裝扮的正在與另幾個山賊模樣的漢子廝殺。他的出現顯然將在場眾人嚇了一跳,尤其是作惡的那幾個,舉著刀的手硬是停在半空半晌忘了往哪放。
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人從馬車上鉆出來,他滿臉劫后余生的驚喜,抓著救命稻草般撲通一聲下跪,口中連連說著求他救命的話。
亂世中再尋常不過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