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不自然“不是什么大戶人家,是我父親曾經的故友,城東崔員外家。”
行秋努力在腦子里想了一圈,沒有找到符合條件的崔姓人家。
花榮出身好,是功臣之后,只是官職傳到他父親這一代已經越做越小,行秋不知道這其中具體的細節,但從花榮的臨時編制上就能猜測出,他父親生前的品級高不到哪去,定親的對象自然只能從中下層階級中看齊。
他將花榮從頭到腳打量一眼“看你這身風塵仆仆的裝束,應該也是今天剛到東京吧”
花榮嗯了一聲,行秋又嘖嘖搖頭“這可不行,第一次去女方家提親,一定要拿出誠意和態度。除了該有的禮品,打扮也不能落下。手握一柄西川扇,頭戴一朵四時花,身上再穿一件紫羅團繡花袍子,玉扳指環絳一個都別落下,保證你未來的老丈人一見面就笑開花。”
花榮低下頭以手覆額,肩膀一陣聳動,口中不停發出悶笑聲。
“不急,等過幾天我將一應東西準備妥當了再去。”他笑得嘴角一直翹地高高的,“倒是你,看著也不像成了親的樣子,怎么說起這些頭頭是道,像是親身經歷過一遍似的”
“我是沒經歷過,但我寫過嘛。”
花榮一雙眼中冒出明晃晃的疑惑,行秋給他解釋“其實我是個寫書的書生,為了取材,寫出更生動的符合邏輯的故事,會了解這些也是很自然的。。”
“原來如此”花榮笑著點頭,沒有問他都寫了什么書。他一個常年忙著剿匪的軍官,要看也是看兵書,對流行的那些小說話本通通不感興趣。
一頓飯快吃完時,行秋向他發出邀請“我在東京有座宅子,平時空置著,只有偶爾回來才會小住幾天。這些天我一直都在那,你要是得了空,一定記得來找我啊。”
感謝他有個出手大方的皇帝粉,又是送房子又是送駿馬,不然他可不想把賺來的錢全砸進房地產里。
花榮認真記下地址,許諾這兩天有時間就會過去。
第二日一早,行秋前往東京城內最大的紅燈區,直奔李師師的住處。
說是歌伎,實際上李師師更像是趙佶養在宮外的外室,不需要再去應付除他之外的男人。
不過她沒有搬出伎館,趙佶也沒有另尋個好去處把她安置下來的想法。家花哪有野花香,他就是喜歡瞞著所有人偷偷流出宮鬼混,享受跟伎子偷情的刺激感。
步入樓內,一路溜達著走到最顯眼的一間屋子前,門口掛著半卷的珠簾,有盈盈暗香隱約透出。
行秋敲了敲門,里面響起一道輕柔至極的曼妙聲音“進來。”
推開門繼續往里走時,那股隱約的香氣愈發濃烈,聞著卻并不熏人,很是清新雅致。
聞香識美人,李師師也如她所用的熏香般,是個婉約清麗的女子,尤其那雙欲語還休的含情眼,似常含著雨恨云愁,直瞧得人心都酥了。
李師師見了他盈盈一笑“官人可算是來了。”
行秋將手里拿著的盒子放桌上,笑著說道“比約定的時間還早兩天,我來得不算晚吧”
李師師掩唇一笑“當然不晚,只是有人等不及了,每次來都要問有沒有你的消息。”
行秋坐在靠墻的椅子上,歪著腦袋又是無奈又是忍不住小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