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捋著胡須的動作越來越慢,他越想行秋方才那話,越覺得對方深藏不露,定然大有來頭,否則怎么敢空口說下這種話,就連身份貴重的柴進大官人都不敢這樣說。
這對他來說更是好上加好的事,花榮要是真的受了他的恩惠再進一步,自己也能因此收益,同時也意味著,自己被赦免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趕在元宵之前,三人踏上去往東京的路程。
冬天趕路不容易,到處都結了冰,走得慢不說,冷風還呼嘯著透過被吹起的車簾往里灌。
行秋凍得裹了兩層厚厚的襖,車內十二個時辰都點著炭盆,還有小爐子上一直架著熱水,衣裳里還塞著灌滿熱水的湯婆子。
這鬼天氣真是要命,要不是怕碳中毒,馬車必須開著口,他都想用木板將窗戶和門死死釘上。
簾子忽地被掀開,身上披著一層落雪的花榮身姿矯健地跳進來,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大股爭先恐后涌進來寒風。
行秋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他看著花榮手里那只烤得油光發亮的野雞,眉梢懶洋洋抬了抬,遞了個詢問的眼神過去。
花榮獻寶一樣握著橫叉在野雞身上的木棍遞過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弟弟快嘗嘗,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行秋的視線不動聲色在那只賣相很一般,有一側甚至烤得有點糊的野雞上掠過“跟我還客氣,你自己吃就行了。”
花榮依舊舉著手“那不行,我一心牽掛著弟弟,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全留給你了。”
好吧。
行秋輕吸一口氣,就著花榮舉起的手,伸出兩個手指頭,在烤雞上撕下小小一塊放進嘴里。
該怎么形容它的口感就像放了許多年發霉腐爛長滿菌斑的陳舊布料,又腥又苦還咬不動。
這只會吃不會做光會浪費糧食的倒霉孩子,是不是不知道肉類在烹飪之前,必須用水和生姜反復浸泡,去處里面的血水和腥味才行
他將遞在自己鼻子下的烤雞推過去點,擠出春風和煦的璨笑“你吃就好,千萬別跟我客氣。”
花榮哪能感受不到他虛假笑容之下的嫌棄,不能吧這么肥美的野物,里外都烤熟了,他還灑了鹽巴,怎么可能難吃他半信半疑地自己也揪了塊放嘴里
“還是你吃,別浪費。”花榮又將烤雞遞過去。
“你吃你吃。”行秋別過臉。
“不,你吃。”花榮的手不依不饒追過去。
“你吃。”
“你吃。”
兩人瞪著眼對視一陣,行秋突然道“要不去問問公明哥哥,說不定他就好這一口呢”
“啊”花榮抓了抓下巴,“不能吧他又不是味覺失靈了。”
行秋瞬間垮著臉兇狠瞪他“我的味覺也沒失靈,你怎么就拿給我吃了”
花榮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他,邊往車外退邊說道“那我去問問哥哥看他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