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自黑暗中誕生,若不能成為最亮的太陽,驅散世間黑暗,那么就到最黑暗的中心去,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如螢火一般,哪怕只是微弱的一點光亮,都足以照清腳下寸土之地。我們合則是炬火,散是滿天星。但若沒有炬火,我愿意當世間唯一的光。”
公孫勝身體里的熱血一下子沖到腦門上,大拍桌子叫道:“好”
他站起身,以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說出這番話的少年,雙手合在一起鄭重行了一禮:“官人的話,字字振聾發聵,貧道受教了。”
行秋趕緊扶起他:“不敢當,我也只是說些心里話,因為我相信道長的為人,更相信道長和我有著共同的目標,都是為了天下蒼生,甘愿將一己私欲和個人安危拋之腦后。我自己在這條路上獨行已久,今日見到道長,倍感親切,恍惚竟有種相識已久的熟悉感,一不留神便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公孫勝這會對行秋的看法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雙手緊緊握著行秋的手腕,眼睛直視著少年人那雙熾烈單純,仿佛隨時都能拋頭顱灑熱血的清澈眼眸,激昂的情緒在心中碰撞著,久久無法平復下來。
過了好一會,公孫勝才冷靜了些:“官人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了,只是我還有些結拜兄弟,當初說好了要做出一番大事業,我不能在萬事開頭的時候留下他們獨自離開。”
“大事業”行秋緩緩念著,似在思索什么,突然抬眼問道,“道長若信得過我,不妨把你那邊情況都跟我說說,若是同道中人,說不定我還能幫上點忙呢。”
公孫勝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當初我們兄弟幾人劫了生辰綱,事發后上梁山躲避官差追捕。”
行秋做恍然大悟狀:“我只聽聞官府緝拿的人是晁蓋,原來道長也參與進去了。”
公孫勝冷聲道:“不義之財,有志者當取之。”
行秋聽完卻沒有露出“大家都是好兄弟”的那種表情,反倒皺著眉頭:“道長,不是我挑事,但有件事我想跟您再確認一下。”
公孫勝輕輕一點頭。
“我想問的是,當初劫來生辰綱后,那筆錢用在什么地方了救濟百姓,修橋鋪路,還是扶助弱小”
公孫勝輕搖羽扇,緩緩道:“阮家三兄弟與白勝各分一擔,其余所有歸入梁山,用于招兵買馬,壯大梁山。”
“我猜,幾位頭領們也都分到了些吧”行秋一臉肯定地問道。
公孫勝搖扇子的手停滯片刻:“嗯。”
“道長,請恕我直言,我并不贊成這種所謂的劫富濟貧。”行秋直言不諱道。
公孫勝直直看著他:“此話怎講”
行秋:“嚴格來說,這件事你們只做了一半,那就是劫富。你們確實搶走了這一筆不義之財,但是卻沒有把它們還給百姓,而是自己收起來了。這些錢本就是從百姓身上而來,你們得了后只顧著自己享用,招兵買馬也好,發展水兵也好,全都是為了你們的私欲,或者爭權奪勢的心在作祟,唯獨沒有一件是為了百姓,不過是接收者換了一下,其他的根本沒有變,這樣做和蔡京又有什么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