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趙楷,行秋才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但這只是個開始,將禁軍的無能通過對比的方式殘忍地揭露出來,讓天子、文武百官以及百姓們都好好看看,拱衛京都重地的禁軍到底是個什么德性。
然而大比之后呢趙佶到底會不會改革,朝臣是否支持,這些都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說到底,趙佶搞這一出,并不是為了弘揚國威增強軍隊素質之類的,而是為了滿足被吹捧的虛榮心,以及喜歡大場面的奢侈愛好。
至于如何改制軍隊薪餉與貪腐的問題
行秋可以斷定,在趙佶還活著的時候,這件事幾乎不可能完成。
因為他既舍不得這個能源源生財的錢袋子,也沒有那份與在軍隊薪餉一事上得利的諸多官員們斗爭到底的心氣。
他那般自私無能又懦弱,一心只顧自己享受的皇帝,是擔不起這個重任的。
行秋將目光瞄準了趙楷。
這個極有可能會繼承大統的下一任天子,他想探一探對方的想法。
舉行閱兵一事在朝堂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皆因這次只是小規模閱兵,參與者只是從禁軍里挑選出來的幾支隊伍,各地廂軍邊軍無須勞師動眾地赴京會師,不需要朝廷承擔一路花費。
看在不怎么折騰地份上,官員們也沒什么可阻攔的,就當是像以往那般“彩衣娛親”,哄皇上開心了。
三日后,宮中傳出口諭,著教頭花榮領三都兵卒,暫行新式操練之法,其他各軍一切照舊。
大比的時間定在來年三月,時間很充裕。
為了讓自己朋友帶兵更順利,行秋特意進了趟宮。
“官家,軍隊里的操練之法是一代一代延用下來的,多年來未曾變更,突然提高訓練的難度和強度,可能會讓士兵們橫生怨憤。”
趙佶不當一回事地說道“不是已經將指揮權交給花榮了,有不聽話的,拖出來打上幾板子就老實了。”
行秋微微搖頭“治軍需用重典,小懲大誡恐怕起不到效果。尤其花榮年少,平日里多的是暗中不服他的,官家您又一下子交給他三百人,臣擔心,這次練兵恐怕不會那么順利。”
趙佶想了想,點著頭道“花榮的確太年輕,光從外表來看的確難以服眾。”
行秋嘆了口氣“本來這事臣不該管,但一來,花榮到底與臣有交情,臣見他為此事煩惱,免不了過來跟您討個恩典。二來,新式操練之法怎么也是從臣的書里學去的,到時大比的效果如何,臣怎么也要擔幾分干系,哪怕為了面子上好看些,臣也得多花點時間看顧幾分。”
可能身邊多是高俅蔡京那種一句話里套三個彎的人精,因此,趙佶就很喜歡行秋這種直來直往有什么說什么的講話方式。
明澈,清爽,風雅博學,有林下之風的俊秀少年,無論提出怎樣的要求,都不忍讓人拒絕。
更何況還是自己信賴的國師呢。
趙佶一聽關系顏面大事,立即做出承諾“你讓花榮放開手去干就是,該打的打該罰的罰,若有那頑劣不堪不聽勸的,殺上個,當是殺雞儆猴了。”
行秋要的就是這句話。
驟然大幅度提高訓練難度,禁軍里這些懶散慣了的兵油子們,怎么可能會乖乖聽話保證不到一天就能生出事來。
花榮一個新進的教頭,平日里只管帶手下那幾十個士兵操練,其他的事沒他的份,哪怕是懲戒士兵,也只能小小意思一下,稍微嚴重一點就要往上匯報,不可越級行使上級的權利。
但這種懲戒對兵油子們不痛不癢,挨上十幾棍子,打完了該是怎樣還是怎樣,不配合的照舊不配合。
若再有其他看不慣的軍官們作梗,花榮這次練兵很難搞出什么成績。
鄆王趙楷這幾日一直宿在宮外的宅子,一方面忙著監辦運動會的事,一方面也是好奇馬上要試行的新式操練之法。
怎么也是經過自己的手報上去并實行下來的,他也想親眼看一看,新舊之間的區別到底有多大。
翌日清晨,天際還泛著魚肚白,趙楷就帶了侍衛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