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后,你所做的無一例外的都是噩夢。
你能接受夢境內赤紅一片的鮮血,卻對夢境中的離別惴惴不安。
做夢久了,你就能察覺到這些其實都是凡人所懼怕的、所恐懼的夢。
他們害怕在亂世中失去性命,他們害怕在亂世中與家人生離死別。
你肉眼可見的精神不太好。雖說夜叉不太需要睡眠,但你要替夢之魔神分擔那些永無止境的噩夢,睡眠的時間時短時長,你的雙眼被折磨得有些無神。
由于你掌握了元素力,現在身體又精神憔悴,你把武器換了,在倉庫內找到一本似書的法器。上面附著著元素力、也記錄者迄今為止你們打敗的那些妖魔的記錄。
上面的妖魔大多死了,或多或少有點邪門。
閑暇時,你會把法器蓋在自己的臉上,就地進入睡眠。
夢之魔神分了一半的權限給你,讓你得以了解為何他能作壁上觀、事不關己。他一直都存在自己的夢境結界之中,他的居所是夢境亦是結界,自然無人侵擾。
貪生怕死的人蝸居在自己的小屋很合理。
你的性命和夢之魔神聯系在一起,建立了主仆關系。在受到致命傷的時候,他的傷口會轉移給你。契約的發動條件異常苛刻、他才會把權柄分給你,成為平等的交易。
倘若只有你一人還好夢之魔神還掌控著夜叉一族的真名與心臟。
不把心解放出來,夜叉一族會為他效命到死。
事情太多了。
你去看了夢之魔神的領地,去看了看蒲草,人們的確因這里的狀況有所改善而朝此地聚集,種出的作物也足夠供給。
在夢之魔神面前不值一提的你,在凡人面前卻稱仙人,他們對你無比恭敬、憧憬與神往。
你始終沒有告訴他們你的名字,轉身出了領地,找了四面環山的地方休息。
自從接受了夢之魔神的力量,你對于同胞就有點膽怯。越是重要就越不愿意讓對方看見你不堪的一面,所以經常不在小屋休憩。
山巒高聳入云,吹過的風讓你昏昏欲睡,你把法器蓋在自己的臉上,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枕著山河入眠。
好在這次的夢不是你畏懼的類型。
時間久了,你甚至能撿起夢境之中的尸骨,能倘然自若的找到斷成兩半的兵刃。只是來自外界的打擾讓你脫離了夢境,睜開雙眼。
是蹄子踩在草地上的聲音,你循著聲音。朝著聲音的來源看,發現是只冰藍色的小獸。她的頭頂生有雙角,身體如云如霧,翻卷的騰云成為她的身軀,如夢似幻。
即使是云霧那般,也能看出來小獸的身體有些圓潤。那些云朵所卷成的圓形異常飽滿,你收起法器,發現她是在攀登山峰。
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往上走。
你抬頭,看見云霧繚繞的山巒之間,她所朝著的方向,生有漂亮的白花。
“你想要那些白花嗎”你問。
小獸發現了你在搭話,似乎驚訝了一下,你看見她身上的云微微豎起,雙角也跟著一抖。她遲疑了一會兒,你能從她細微的小動作看出來她怯生生的、內向的性格。
小獸點了點頭。
“那你在這里等我,我給你去摘。”你溫和的對她說,盡量不嚇到她。小獸點了點頭,祥云又恢復原本的模樣。
你無需攀登山峰,只要催動法器、用元素力去割斷花朵的枝條,花朵便會紛紛揚揚的落下。你撐起一張網,接住那些花朵。
小獸看呆了。
你便順勢把捕捉到的枝條、花朵都放到她面前,輕聲說,“都給你。”
她確認了一下面前的花是她想要的清心沒錯。得到了喜歡的食物,她明顯的高興起來,沒有猶豫的輕拱了你一下,你便順勢摸摸她的頭。
指腹不小心碰到那紅黑交織的雙角時,她又是輕輕一顫。
你也收集了一些花朵,你想編織一個花環,意識到出來的時間太久了,你便和她說,“我現在要走啦,你不要在這里停留太久哦。”
戰火不知何時會點燃,山脈也不知何時會斷絕不要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是面對危機的意識。
小獸依依不舍,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閉上了嘴。留風借云真君提醒她切莫因為貪嘴而擅自離開,還是不要留下太多把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