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睜開眼睛的懵懂人偶問你。
“我是織生哦。”你回答他,“你叫什么”
精致漂亮的人偶停頓了一下,仿佛齒輪停滯,而后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我的創造者沒有給我名字。”
“唔那你不要難過。”你飛上去摸摸他的頭。
在你的視角看來,這個人偶真的超級大只。你好像只有他的手掌三分之二的大小。
他的頭發十分柔順,像上好的綢緞。你摸了摸,安撫他的情緒,問,“你現在還難過嗎”
“我不知道。”他茫然的回答,“什么是難過”
好吧,看來他真的是一無所知的人偶。你想起那個經常來華館的小狐貍,還有華館的女主人,她們還會再來看人偶嗎
你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腦袋也在漫長的黑暗之中變得迷糊。但你還有常識,你覺得這種場景,很像是童話里面的故事。
可能是說謊的匹諾曹,也可能是仙女教母
你記得,在很久之前,父母對你并不好。他們忽視了你,無視你的感受,不再給你愛意。
你想,面前的這個人偶,應該也需要關愛吧也需要名為愛意的存在,需要溫暖。就像是寒冷的夜晚需要蓋被子,風餐露宿時需要升起驅趕野獸的篝火。
“難過就是哭泣,你正在哭泣就是難過的證明。”你耐心的告訴他,就像是教育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你應該給他溫暖。
你不要他重蹈你的覆轍。既然他的創造者沒有給他愛,沒有教會他情感,那就讓你來吧。
你會溫柔耐心的告訴他世界的一切。
“我感覺胸口很奇怪,在做夢的時候,我夢到火焰,還有黑漆漆的天空。這就是難過嗎”人偶終于有了愿意回答他問題的人,就像一塊海綿一樣開始吸收人世間的知識。
“嗯。”你飛到他的左胸,那里有一枚懸掛著的金色羽毛飾品,可上面的圓形卻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你穿過飾物的空洞,依附在他的胸口,說,“這里就是心臟。伴隨著你的呼吸而跳動。”
“可我沒有心。”人偶垂下頭,低落的看著你,“她沒有給我心。我本來是被制造出來,存放心的容器。”
“我應該是神。應該有神的心。”
“神可你是人偶啊。”你不解。
他伸出手,攤平自己的掌心,你便來到他的掌心,他溫柔的捧著你,把你升到和眼睛平行的高度。
你坐在他沒有體溫的掌心之上,人偶的臉潔白無瑕,沒有任何的瑕疵。儀容絢麗,唇瓣紅潤。
人偶“我的創造者,是神。”
“她想制造出盛放神之心的容器,但當她看見我,她就閉上了雙眼。或許是對我不夠滿意吧還是說,有其他原因呢”
“織生,她會回來嗎”
“”你不能下定論。
你看見,她把這一枚珍貴的黃金羽飾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你也看見了,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不知道,人偶。”你沮喪的回答,“我不知道,但她的確是離開了。可能會再次回來,也可能永遠也回不來。”
“這樣啊。”人偶似乎知道了你的為難,“那織生呢你會在這里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不管是每個晨曦,朝露落下之時,還是每個日光逐漸落幕的黃昏”
“白天,夜晚,你都在嗎”
你抱住他伸出的一小節瑩白的指節,去蹭他那圓潤的球形關節,“會的,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我都會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
于是,你在借景之館中有了一個人偶做伴。
奇怪的是明明女主人和狐貍都沒能看見你。
人偶為什么能看見你呢
你不知道。
而人偶很快的陷入了沉睡。
他似乎很疲憊,卻一直端坐在柔軟的蒲團上。這次你怎么叫都叫不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