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小鳥求偶時會送給對方脫落的尾羽。
你想說這句話其實是不準確的,因為小鳥還可能薅自己毛。比如小人偶,沒什么可送了就狠狠克扣自己的伙食。
雖說你倆都不需要進食,但你不相信和人偶同吃同住的人們看不出異常。
你也吃不下多少。
自那天的表白之后,你或多或少會對人偶有所避嫌,譬如平時親昵的擁抱以及鼻尖相觸,你都收斂了不少,幾乎不做這些事情。
可人偶察覺出了你的避諱,當即眼淚汪汪的問是不是不喜歡他了,但你要是不喜歡他他也不會強迫你云云,在對方深情真誠的懺悔之下你哪有反抗的機會和辦法。
只能乖乖給孩子抱了。
要說開竅給人偶帶來的不同,你會投多夢一票。
最近深淵教團在稻妻附近的活動越發活躍,除此之外、御影爐心改造的影響也越發明顯。來自坎瑞亞技術的人偶是最能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的。
對于現下祟神活躍、深淵的力量也在蓄勢待發的現狀,人偶作為永恒的守護者對這充滿瘴氣的環境感到不適,強韌的身體素質令他足以對抗這些污穢,卻也不得不進入深深的沉眠。
祟神魔神被消滅之后所殘留的怨念以及殘渣,在每個地區有不同的稱呼,而在稻妻,人們稱之為祟神。
雷電將軍巴爾澤布的第一個作品,比起她獻出身軀精心制作的第二位人偶現下的傾奇者明顯有更多瑕疵。
他會動搖,會在夢中落淚,會受到祟神活躍的影響。
傾奇者的身體正在逐漸適應祟神波動產生的異常,卻不可避免的被那些憤怒怨恨悲傷、殘酷的歷史所影響。
他歇在借景之館的時間比起以前更長,因你在此。
你們有時一起入眠,有時你會守著他。可你無法進入他的夢境,連夢是什么樣都不知道。
人偶又像之前一樣開始落淚了。你盡量讓他能睡得舒服一些,便轉換了形態,讓他睡在你的大腿之上。那眼淚就透過人偶的眼角滴落在你的身上。
你不厭其煩的擦拭他的淚水,可無法根除基底的污染。你不能入夢,無法入夢,不能理解夢境。
失去記憶之前的你對夢境的掌控有多得心應手,現在的你就對夢境有多手足無措。
你只能做到最基本的讓人偶安睡。
可有時也會產生意外。
比如現在。
人偶自發行動,鉗制住你的手腕。霎時間、伴隨著你倒向地面的聲音,少年將你壓在身下。眼淚形成的水液不斷從上方掉落。你聽見他在夢中的喃喃,他輕聲喊著織生、喊著丹羽、喊著桂木。
還有一個你從未聽過的名字。
巴爾澤布。
他的口中念念有詞,你的身體在壓制之下動彈不得,少年的力氣很大,你的手腕因力度而產生些許的凹陷,柔軟的肉被指縫緊緊禁錮。
“人偶、傾奇者醒醒。”你企圖讓他回神。
他肉眼可見的在做痛苦的夢。你沒法安撫他,想讓他從噩夢之中蘇醒,雙腿卻也被少年鎖住,這下真的動也動不了了。
“”他一言不發的靠近你的胸口,埋在你的鎖骨。眼淚仍舊不斷的、持續的落下,“別丟下我。”
“”
“心有但是、拋棄為什么”他的話語斷斷續續之間能拼湊出完整的夢境。
你嘆了口氣。
假如人偶是個程序那最初寫在他身上的第一條命令就是守護神之心,所以他才會對心這么執著。即便他的目標從神轉為了人類被拋卻的記憶、被封印起來的恐懼仍舊縈繞在他
的心尖。
美好的記憶在踏鞴砂之中創造是不假的事實,但過去的陰云也一直籠罩著他。
你現在大可以用變化形態的能力就此抽身,可他也一定會陷入無依無靠的境地。你陷入了抉擇之間的兩難,干脆試圖從他的口中套出來些許信息。
“你夢到了什么呀”你細聲細氣、柔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