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作為實驗體的少女并非人類才能堅持這么久。
可惜的是,沒有足以凈化邪祟的力量,看起來只是鎮壓在體內,不至于暴動。
根據多托雷的提議,你吞食了附近飽含祟神的地脈的力量。
這件事你之前就在做。讓沸騰的地脈力量重歸于平靜,以此圈出一片能夠庇佑他人的小地方。附近的雷雨總是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你并不恐懼祟神的入侵。
他們不過是在黑漆漆的噩夢之中注視著你,大多時候,一望無際的黑暗以及孤獨更令人感到恐懼。要是空洞之中、那些漆黑的流著血淚的怪物知道你對他們的評價是親切,大概會無比困惑。
主要是你總覺得似曾相識。
多托雷在這幾天里面,有提到過刺激療法。通過身體或者是精神上的刺激讓個體回復記憶。
你的記憶之中并沒有與祟神對抗的回憶,卻覺得壓抑著什么,體內有什么的感覺異常熟悉。或許是在你失憶之前,你也在和這些東西對抗。
哥倫比婭沒再出現過,根據她的說法是打擾科研人員的研究只會讓博士生氣。
多托雷似乎知道哥倫比婭的身份。愚人眾這個組織也令你在意。
已經十天了,人偶仍舊沒有回來。
第十一天,多托雷沒有出現。
第十二天,多托雷仍舊沒有出現。
但借景之館附近的波動,你已經無法壓抑住了。即便吸收涌出的這些力量以及殘念,你仍舊無法讓雷暴平息。比起神明的恩惠或是注視,這狂躁的雷雨更似對肆意妄為的人們的懲罰。
第十三天。
身體開始產生排斥的反應。
準確的說,是你的身體與靈魂就就此分裂開的跡象。承受著靈魂撕裂的痛楚。
你發現,越是接近疼痛的頂點,就越能想起來某些事情。特殊的、在你腦海深處的事物。
你在一次休眠之中看見了自己意識里面的冤魂,本應該是侵擾你的噩夢與幻境,你卻覺得站在你面前的、即使是看不清的身影,也會令你感到懷念。
那位少年輕輕的喊你的名字。
織生、織生。
幽深的幻境讓他的嗓音帶上些
許可怖,你卻忍不住去追尋那個幻影。
“這是你該受的業障。”旁邊的魂靈對你詛咒似的低語。
你的腳踝攀上了點點黑色。
“博士。”哥倫比婭的嗓音清冷,“附近的元素、能量都開始波動了呢。”
自從吸收了帶有祟神的那些力量,那位占據她同族軀殼的少女便陷入了瘋狂的汲取狀態。滿溢而出的地脈能量都被她吸收殆盡,也不可避免的帶著污穢。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么,實驗很成功。”多托雷收起這幾日的記錄。
根據少女哥倫比婭的發言,仙靈的身軀曾經是盡美盡善的存在。雖然來源于某處的事情不能說,但大家心知肚明,仙靈曾經是來源于天上的使者。
世界能粗略的分為三種力量。神明、人類、深淵。
深淵與地脈息息相關,來自天上的使者沾染深淵、染上魔神的怨念的結果自然是分崩離析。可織生的意識、靈魂很明顯并非原本的本體。那意識與身體就會被剝離出來。
至于靈魂和皮肉長在一起,撕扯的時候連皮帶肉,將靈魂撕出缺損的口子,又有誰會在意呢
“愿望我沒有那種東西。從理性角度來看,我的同族體內不應該存在那種東西,所以我把它分開,不好嗎博士得到了想要的研究資料,我也達成了目標。”純潔的哥倫比婭用詠唱圣歌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平淡的敘述。
多托雷看了哥倫比婭一眼。
“你說得對。”
因為沒有感情所以麻木,因為沒有情緒所以無法理解人類,曾經是仙靈的哥倫比婭毫無疑問是最適合愚人眾執行官的人選。
第十五天。
非常精準的數字。
靈魂開始剝離身體。
第十五天,恰好也是傾奇者沒能得到求援,返回踏鞴砂、上岸的日子。
七日前,他到達了稻妻城,拿著珍貴的羽飾,可他沒能得到回應。
他的母親已經制造出了真正的永恒守護者自此雷電將軍之名由兩人共同負擔。八重宮司輔佐將軍,對踏鞴砂的災禍表示了惋惜,卻沒有派遣軍隊的打算。
凡人的性命如同夏日的螢火,無人在意星點光亮的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