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拿過來一看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不是鐘卉,是父母那邊的電話號碼,他抄起電話撥了回去。
電話一接通,江晟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見妹妹在電話那頭嚷嚷起來,他凝神聽了幾句,眉頭擰了起來。
原來鐘卉先前一直在幫妹妹介紹工作,她倒從來沒在他面前講過。
江雯在電話那頭生氣道“哥,嫂子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她之前答應的好好的,推薦我進國棉廠,今天又說辦不了故意玩我是吧”
江晟眉頭仍未松開“這年頭工廠有啥好進的暖瓶廠都倒閉了,下一個就是國棉廠。開個店,做點小生意,干點啥不比在工廠上班好”
江雯根本聽不進去“開店擺地攤,我丟不起那個人哥,我不管,我還是想找個正兒八經的單位現在清荔就國棉廠待遇稍微好點,你幫我想想辦法”
江晟不為所動,冷聲道“我不贊成你進工廠。你想進,自己想辦法去。”
這是親哥么這腔調比鐘卉好不到哪去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江雯在電話那頭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道“你們不幫就算了我去找瑤清姐她在國棉廠廠辦,認識的人比我嫂子還多,肯定有辦法”
江晟還想說什么,江雯那頭已經直接掛斷電話了。
放下電話,江晟倚在桌邊半晌未動。
桌子后面的大爺透過老花鏡看著他“省外長途,一塊錢一分鐘”
江晟反應過來,付了長途電話費,抬腳往宿舍走。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對大爺道“我再打個電話。”
鐘卉正在給女兒修涼鞋。沒辦法,已經跟禾禾放出話了,必須修好才成。
她在家里里外外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老虎鉗和一塊沒啥用的鐵片。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以前是怎么修涼鞋的,用老虎鉗夾著鐵片放在灶上烤熱,然后將涼鞋斷開的地方燙軟,趁著黏糊勁拼接在一起,再從廢棄的舊拖鞋上剪出幾小塊塑料,燙軟后粘在拼接的地方固定好。
一開始不大熟練,接好后短了一截,后面越來越順手了。
剛修好右腳那只,一樓的李嬸跑來敲門“小鐘啊,你家電話咋打不通吶你男人打長途打到我那兒了”
整棟樓里就鐘卉和一樓的李嬸家安了電話,江晟是為了做生意聯系方便,一樓的李嬸則是在家辟出個電話亭子,做起公用電話的生意,順便賣些煙酒雜貨。
鐘卉想了想,沒什么話要跟江晟說的。她沖屋里喊道“禾禾,你去一樓李孃孃那接下你爸的電話吧。”
禾禾一聽爸爸打電話來了,像個小火箭似的沖到一樓。
禾禾拿起話筒,喘著粗氣道“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我都快過生日了。”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兒軟糯的聲音,江晟皺著的眉頭松開些,“放心吧,你生日之前我肯定回去。你媽媽呢”
禾禾松了口氣,語氣歡快起來“媽媽在幫我粘涼鞋爸爸,你有什么事跟我說,我告訴媽媽。”
江晟一時語塞,他打這個電話本來想跟鐘卉說下妹妹的事,想了想又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半晌他開口道“也沒什么事,爸爸就是想你了。”
禾禾“哦”了一聲,鄰居家的電視機已經在唱“悠悠歲月,長長的河”了。
禾禾急了“爸爸,我也想你好了,我要回家看封神榜了,不跟你說了”
江晟愣住,電視機他走之忘了修,“家里電視機什么時候修好了”
禾禾“今天修好的,媽媽找楊叔叔修好的。”
江晟松開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楊叔叔哪個楊叔叔”
電話線那頭傳來嘟嘟聲,禾禾已經掛斷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