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有些無精打采“轉去市里的小學。她下學期就不在這邊住了,要搬到市里去。”
何家兩口子在廠里出了名的重視教育,每個禮拜都送孩子去市里學小提琴,這次給孩子轉學想必也找了不少門路。
鐘卉沉吟不語,決定利用這個機會跟女兒聊聊零花錢的事,“那你得好好準備個禮物給她。從這個禮拜開始,媽媽每周給你一元零花錢,你如果有想買的小東西或者同學之間互送小禮物,可以自己去買。”
禾禾眼睛亮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嗎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
鐘卉嗯了一聲“不過你自己要學會記帳。隔一段時間給媽媽看看你的小帳本就行了。”
禾禾臉上的愁悶一掃而光,興奮地看著媽媽。
鐘卉從口袋里掏出5塊錢“這次因為要買禮物給曉霞,媽媽把這個月的零花錢提前給你,再多給你1塊錢。”
禾禾激動得心怦怦直跳““好的媽媽”
女兒去上學了,鐘卉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匆匆吃了點東西,便打算去天橋市場找鐘妙。
平時上班都穿著工作服,出門辦事還是要捯飭自己。
鐘卉換了一件以前當姑娘時穿的藍色束腰連衣裙,她現在才三個多月,還看不出來懷孕。
對著鏡子梳好頭發,鐘卉打量了一下自己,除了臉色看上去憔悴,其它還好。生完禾禾,她經常忘了自己的年齡。
其實在廠里她算是早婚早育的代表,二十歲結婚,二十一歲生禾禾,今年也才二十八歲。
在梳妝臺的抽屜翻找了好一會,鐘卉終于找到一支口紅,抿了點在唇上,鏡子里那個人終于鮮活了一些。
和江晟結婚之前,鐘卉是很要好看的。可惜在廠里上班,每天都穿制服,要好看的機會實在不多。
那時候,上下班穿的衣服都是精心搭配過的。這一路上,也不過是半個小時。
和江晟談戀愛約會的時候,鐘卉最期盼的就是穿一件好看的衣裳,去到遠一點的地方。
有多遠也就是廠門口的13路公交車坐到頭,再換乘2路,一路坐到碭山公園。
每次約會她和江晟說好分頭出發,卻好幾次在廠門口遇上。兩人很默契地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車,卻從來不交談。
換乘公交車后,瞧著離廠里越來越遠了,鐘卉才好意思跟江晟說上幾句話。
人多的時候,江晟會站在她后頭,將她護在胸前。有座位的時候,會二話不說地把她按在座位上,然后大喇喇地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鐘卉臉色通紅,小鹿亂撞,江晟卻淡定得很。
幾趟碭山公園跑下來,她和江晟便在一起了。
那時候,她想的很簡單,戀愛、結婚、生孩子,女人都是要經歷的,早點比晚點好。在工廠,多少女工都是這么過來的。
更何況,江晟是她喜歡的。
鐘卉也很希望自己和其他姐妹一樣,過上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像她每個月都會去銀行“貼花”,存個五塊十塊,到年底連本帶息取出來,買一樣平時舍不得買的大件。
結婚后才發現,過日子才不是“貼花”。有些人吧,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一個人生活那么多年后,鐘卉想開了,捂不熱的石頭扔掉便是,賺錢養娃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