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他房頭的人都心疼銀子,不愿意出錢,季老頭兒卻瞪著三角眼,將所有的兒子、兒媳婦都震懾住了。
這老潑皮,可是渾了幾十年啊。
真惹急了他,這人什么缺德事兒都能做得出來。
其他的幾個兒子、兒媳婦都慫了,紛紛表示愿意湊錢。
錢,湊夠了
但,誰去送
季老頭兒肯定不去,他確實看重長子,可他更惜命。
季大郎的幾個兒子,也不能去,孩子還小呢。
季二郎、季四郎、季五郎也都找了不同的借口,打死不去雙頭山。
最后,還是老實、愚孝的季三郎,背著一百兩銀子,抖著雙腿,去雙頭山贖人。
三天后,季大郎和季三郎回來了。
季大郎雖然鼻青臉腫,可全須全尾。
而季三郎卻被打斷了雙腿。
咳咳,仔細一問,又是季大郎的鍋
雙頭山山寨的人,倒是沒有動手。
兄弟倆順利的下了山,在官道邊的茶棚歇息的時候,在山寨又是受驚又是挨餓挨打的季大郎,攢了一肚子的火氣。
竟因為一件小事,跟路過的一行人吵了起來。
那行人看著是外地人,可對上“本地人”季大郎一點兒都不退讓。
季大郎被幾個壯漢圍著暴揍。
季三郎老實、膽子小,可他“傻”啊。
兄弟把他當牛馬,他把兄弟當骨肉。
看到季大郎被群毆,季三郎雖然害怕,卻還是沖了上去。
卡察
卡察
某個壯漢拿著條凳,接連兩下,將季三郎的雙腿齊齊打斷。
季三郎直接昏死過去。
見事情鬧大了,那群人也慌了神兒,慌忙跑路。
季大郎到底還有那么一丟丟的良心,沒有把季三郎丟下不管。
艱難的拖著、拽著,季大郎和季三郎回到了家。
季三娘子直接哭昏過去。
還在書鋪做工的季小四被叫了回來。
他一臉麻木的看著季家的吵吵鬧鬧、哭哭嚎嚎。
而一番吵鬧過后,季家竟做出了“分家”的決定
季三郎一家被分了出去。
沒有房子,沒有銀錢,一家五口,凈身出戶。
季三郎已經因為傷口而發了高熱,整個人都是迷湖的。
但恍忽間,他還是聽到了爹娘絕情的話,以及妻兒無助的哭喊。
他迷茫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孝順父母,友愛兄長,為了一家和睦,明知道兒女跟著受苦,也要讓他們忍著。”
“還有這次,明明是大哥得罪人在前,又主動尋釁在后,這才惹下了禍端,可、可為什么受傷斷腿,被趕出門的人,卻是我”
恍忽間,季三郎似乎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一家人的命運
自己斷腿,被趕出家門。
妻子拼命賺錢,被生生累死。
長子接過養家的重擔,整日被困在那個又矮又黑的作坊里干活。
許是太累,又許是吃了太多油墨黑煙,年紀輕輕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