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轉了一圈。
看到了房倒屋塌、大樹被連根拔起的災后場景,不禁有些驚詫。
他雖然也來過嶺南,但嶺南其實很大,不是所有的州郡都靠著海。
有些是非常內陸的西南地區。
就算是羅州,也只有這一片沿海。
顧衡做中書令的時候,確實接到過沿海地方官員的奏折,提到了“颶風”二字。
但,奏折上的“揚沙拔木、屋瓦皆飛”只是蒼白的詞句,唯有親身體驗,才知道颶風的可怕。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天災
所過之處,房倒屋塌、良田損壞,殺人畜,夷平地。
顧衡沒有親歷颶風,卻看到了颶風后的悲慘景象。
小小的漁村,一片狼藉,海水退去后,海灘上還殘存著很多“遺骸”
“阿翁說的是,孫女太過想當然了”
他們所在的時空,不是后世,沒有那么堅固的建筑。
其實,就算是后世,對待那些颶風,也是束手無策。
在真正的天災面前,人,還是那么的渺小
原來選定的蓋房子的地址不能用了,必須后撤,距離海邊有個安全的距離。
顧傾城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就開始想辦法面對。
反正這偌大的一片地,以及一旁的山地,都被顧傾城買了下來。
顧傾城想把房子蓋在哪兒都可以。
除了重新選址,大災過后的漁村也需要處理。
比如那些殘骸
“都燒了吧”
顧傾城嘆息的說著。
雖然古人講究“入土為安”。
但也還是有火葬的情況。
就像在戰場上,根本無法收斂、下葬尸體,就只能把袍澤的尸身火化,將他們的骨灰帶回去。
還有許多客死他鄉的人,或是路途遙遠,或是天氣炎熱,或是家庭貧困,最終也只能帶回一罐骨灰。
“大災之后必有大疫,這些尸骸在水里泡了這么長時間,有的早已腐爛、發臭”
顧傾城經歷的現代小世界,雖然被抹去了記憶。
可她有了“常識”。
所以,她知道,這些尸骸必須火化
“大災之后必有大疫”
顧衡聽了孫女兒的話,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看到的奏折,已經處理過的政務,確實有類似的情況。
當初只當是“天譴”,現在看來,卻是可以認為改變的規律
顧衡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小孫女兒足夠聰慧。
她才六歲啊,就已經有了如此見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嶺南的水土對了自家小孫女的八字,自大踏上前往嶺南的路,自家小孫女就變得愈發好看了。
尤其抵達羅州后,小孫女的眉眼“長開”了,皮膚變白了。
眉宇間,愈發像兒子、兒媳婦。
其實,過去也是像的。
只是
具體來說吧,兒子是丹鳳眼,兒媳婦是杏眼。
小孫女是既像兒子,又像兒媳婦,造成的結果就是,一個眼睛大一些,一個眼睛小一些。
現在呢,兩個眼睛一樣大了,都是好看的丹鳳眼。
說句可能讓小孫女傷心的話,她的容貌集合了父母容貌的特點,可都是一半一半的。
如此的結果,就真的很不好看。
再加上微黑的皮膚,小小女孩兒,儼然有了無鹽女的趨勢。
幸好他們來了嶺南,幸好小孫女長開了。
顧衡是個真正的博學之士,自然不會膚淺的在意皮囊的好與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