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認罪,請大人先莫要讓薛旅帥知道。”
溫英謀很驚訝“這又是為何”
“旅帥是重情重義之人,他未必會相信我說的話,也許會認為我是故意替他頂罪來的,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接受此事,恐節外生枝。”
溫英謀道“你真是我所見最奇怪的一個人了,想救薛十七郎,還不想他承你的情”
“非是如此,”楊儀垂眸“若不是為我,旅帥也決不至于落入此般境地。我不過是將心比心而已。倘若他為我而又生出別的事端,我今日向大人坦誠這一切豈非白忙一場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旅帥性情,自當知道該如何行事。”
溫英謀感慨“看得出你也是薛十七的知己之人,怪道狄將軍亦對你青眼有加。只管放心,倘若你所說是真,我必不會白費你一片苦心跟深情厚誼。”
楊儀沒有再說什么,她知道自己果真找對了人,便只向著溫英謀深深鞠了一躬。
洗漱了一番,吃了半碗粥,看看自己的搭帕里,藥少的可憐,可惜沒時間再制,也用不著了。
楊儀撫摸著搭帕上的花紋,想到當時薛放質問自己為何不告訴他,她有了什么相好的情形,不由笑了出聲。
可惜辜負他一片心意,用不著他給自己弄什么老婆本了。
更可惜的是這條路也終究不能再一起走下去。
她枕著搭帕,睡了一覺。
屠竹跟豆子突然來到,讓楊儀很意外,她以為溫英謀不會放人到自己身邊,畢竟在楊儀看來自己已經命不久矣。
“你怎么來了旅帥如何”楊儀忙問。
屠竹把藥放在桌上,趕忙道“先生如何嚇得我以為有什么意外。”
她催促“你只說旅帥怎么樣。”
屠竹就把自己在巡檢司衙門所見所聞告訴了楊儀,他倒是很機靈,對于薛放被上了鐐銬打了殺威棒的話只字不提,只說是沒受刑,問了幾句話就完事了。
楊儀果真安慰“這就好。”
屠竹卻又道“可旅帥好像很擔心先生,催著叫我來找,好像最后還說讓去叫隋旅帥,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
楊儀道“大概是你聽岔了,如今有戚旅帥在,再叫一個他昔日的部屬,豈不是叫人覺著仗勢欺人,天下大亂么。”
屠竹覺著這話有理“那先生在溫監軍這兒,是真的要去狄將軍身旁了從此不跟著旅帥”說到這里他猛地剎住,難過的低語“我怎么傻了,這案子還不知如何判決,萬一”
屠竹說到這里,又恐怕楊儀也跟著自己一起難過,便又道“不過戚旅帥在這里,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隋旅帥也未必袖手旁觀,再不濟咱們還有酈陽的兵馬呢,對了還有京內要真到了不得的時候,就干起來怕他怎么”自己嘀咕了一陣,先去給楊儀弄藥。
這日將黃昏。
楊儀起初還極坦然,可是這刀子遲遲地懸而未決,讓她也忍不住有些焦躁。
她不知道溫英謀也無法決斷,正等狄將軍的回文。
更加不知,此刻,另有一個超出溫監軍預計的變數已在眼前。
是夜,幾匹馬從長街盡頭飛馳而來,監軍所的侍衛聽見動靜,趕忙喝問。
燈籠的光芒中,頭戴烏紗折上巾,珍珠白袍服,披玄色斗篷。
翩翩公子般的人勒住馬韁繩,白衣寬袖在夜影之中擺蕩,格外顯眼。
他朗聲道“速報溫監軍,兵部主事俞星臣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