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惦記著自己什么時候走,恨不得立刻飛出宮墻。
只是還有一件事,她問林瑯“補中益氣湯,是補心調氣的,如今也肝肺之火,也有了調劑的方法,唯獨腎水匱乏一節,院首可有了打算”
“我正要跟你說此事,”林瑯道“我本意用地黃,但是楊太醫他們擔心,太后本就有這癥狀,可地黃會引發腹痛乃至腹脹等,豈不是雪上加霜”
楊儀道“地黃九蒸九曬,從寒性轉做溫性,只有滋補之效,如此之后再用藥,不至于引發其他不良。”
林瑯笑,眼中透出贊許之色。
楊儀見狀,便知道林瑯是故意在考自己。
她啞然,回頭看了眼楊登還跟幾個太醫站在一處,她便道“既然林院首已經有了對策,我是否也能夠出宮了”
林瑯略微沉吟“你且稍候,如何吩咐,且看太后的意思。”
楊儀思忖“另外還有一件事,大概院首也知道,只是容我再多提一次。”
“嗯”
“這幾種藥,一旦開始用,便不能停,補中益氣湯一日須進兩次,早上辰時,晚上戍時,尤其是地黃一味,必須在寅時服用最佳。”
林瑯一怔,繼而醒悟“辰時胃經,戍時為心包經,寅時正是肺經運轉,正是補益之時,妙極”
兩人正商議,并沒留意太后的女官丹霞站在身后,將兩人的對話早就聽了個清楚明白。
丹霞聽到這里,才笑道“真的有那么妙么”
林瑯忙轉身,丹霞走到跟前,望著楊儀道“太后本還想多留你幾日,怎么你只急著要出宮呢”
楊儀道“我、到底并非宮中之人總在宮內也不合規矩。”
丹霞打趣道“還以為你又惦記著外頭的什么病人呢。”
楊儀確實惦記著人,又何止病人一個,只是昨兒有了教訓,此刻自然不便說出來。
“你說你并非宮中之人,”丹霞笑問“那你想不想成為宮中人”
楊儀一驚“姐姐”
丹霞聽她叫自己“姐姐”,嫣然一笑“我不過是打趣而已。留你住了一宿,叫你也頗操了心,如今余事交給林院首他們,太后口諭,你可以先行出宮了。”
楊儀松了口氣“多謝姐姐。”
丹霞卻含笑望著她,隱隱有點不舍“別忘了把那降氣湯的方子寫出來。”
天色已經大亮,楊儀隨著楊登向宮外而行。
遠遠地見午門口走進一隊人來,頭前是四個內侍領路,中間幾個身著武官袍的,個個威風凜凜,器宇非凡。
楊登只顧想事情,并未留意,楊儀無意中掃了眼,卻仿佛看到個熟悉的人影。
她凝眸細看,卻猛地一驚,頓時目不轉睛看著對方
此時,對面隊伍中那人也看見了她,瞳孔微微震動。
兩方人馬,一個出宮,一個進宮,方向相反,四只眼睛卻仿佛接在了一起,一個是驚喜交加,另一個是驚喜之際,更透出幾分欣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