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莜一愣。
小郡主眼圈微紅,說道“我真羨慕甯姐姐,有這樣疼她的母親。”
顧莜方才那句話,不過是她素來玲瓏待人的習慣罷了。
沒想到紫敏動了真。
顧莜知道她是因為從小沒了父母,又見她委實爛漫,心里竟難得地發了點慈悲,倒是真起了幾分憐愛。
她不由輕輕地握住紫敏的手,溫柔地安撫道“郡主。若不嫌棄,我自然會把郡主跟甯兒一樣看待。”
楊甯望著這幕,一笑“這話在這里說說就是了,千萬別透出去,不然就不好了。”
吃了中飯后,紫敏入內小憩。
顧莜才問楊甯“郡主怎么來了”
楊甯道“她現在在端王府里住著,大概自己也覺著悶。就出來走走。”
顧莜笑道“我前兒不知聽誰說,原來那次七夕各家女眷進宮的時候,郡主竟趁人不備偷偷跑了出宮可真是看不出來她竟這樣大膽,她這樣的女孩子,哪里禁得住外頭那些牛鬼蛇神的幸而無事。”
楊甯沉默。
其實楊甯也知道這件事,還特意問過紫敏。
但楊甯并不是要問紫敏出宮的“奇遇”,主要是因為,她心知肚明,紫敏那時候貿然出宮,正是因為聽見她說太后賜婚的事。
不過經過這么一鬧,太后應該不至于再有這種念頭了。
楊甯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太后可能把紫敏指給俞星臣,她心中竟會那么難受。
明明她不怎么討厭紫敏,但想到俞星臣會娶她,頓時就覺著小郡主面目可憎起來。
先前,紫敏照例抱怨了俞星臣的“狡詐”,說道“還以為他是個老實的好人,一心為我著想沒想到一肚子彎彎繞,背后算計,哼,我又沒得罪他,他干嗎那樣呢以后再不信他了。”
楊甯原本還淡淡地笑,以為是小孩子天真爛漫的話,但轉念間,心猛地一刺。
自從有了身孕,她的情緒波動極大,更時不時想到從前。
明明是不愿意回首,可乃是無法克制。
因為這種不能自制,飽受折磨,楊甯甚至開始無緣由地憎恨自己肚子里那點血脈。
可雖想摁下,她卻始終想不通,為什么俞星臣會那么狠心絕情,為什么會做到那么絕,他前世明明
直到小郡主有口無心的一句話,楊甯突然察覺,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么、極重要的事。
她感覺到有一點可怕的真相,仿佛隔著一層窗紗,呼之欲出。
但她居然有點害怕知道。
到底,是什么呢
午后,顧莜見時候不早,便要出府,正紫敏也要離開。
紫敏最開始出宮的時候還有些新鮮,可過了數日,已經覺著端王府跟宮內沒什么兩樣了。無非是小一點兒,人少一點。
所以才跑到宣王府。
紫敏因看到顧莜跟楊甯母女相處,極為羨慕。
她是個沒娘的孩子,心里竟愛屋及烏有點喜歡她,一時舍不得,便請顧莜跟自己同車,路上可以說話。
顧莜哪里敢僭越,便一再推辭,小郡主見她不肯,索性道“那我到你的車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