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身上打扮,從頭到腳都是素的。雖然青葉向來也不肯濃妝艷抹,但今日卻一點鮮亮之色都沒有。
皇帝便淡淡地問道“這兩日看你的裝扮十分素淡,是有心呢,還是無意。”
青葉道“皇上恕臣妾之罪,臣妾才敢說。”
皇帝望著她,微微一笑道“你既然這樣說,可見是有心。”
青葉重又跪倒。
皇帝道“起來吧,朕哪里就那么小氣了,你念舊主之恩,是你情深義重,朕也不會因為這個怪你。”
皇帝本就絕頂聰明,從青葉的打扮便看出她的心意。之前楊登的事情京城內雖還不知道,但皇帝卻沒有瞞著青葉。
青葉如此素淡打扮,自然也跟楊登之死脫不了干系。
待青葉起身,皇帝道“何況,楊登倒也值得。”
他感嘆了這句,目光投向殿外綿密的落雪“北境有薛十七,俞星臣,楊儀,還有如楊登般公忠體國不惜己身的眾人,朕可以不用操心了只不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宮內的事,也叫人心不靜。”
青葉思忖道“皇上指的是莫非是太后娘娘的鳳體據說娘娘只是一時氣滯,并無大礙。皇上不必擔心。”
皇帝哼道“幸而如此如果真的氣出個好歹來,如今楊儀又不在京內,豈不叫人焦心想來都是皇后,素來太過寵慣紫敏,把她慣的不知天高地厚,如此行為不端,簡直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青葉見他越說越生氣,一時不敢出聲。
只過了會兒才陪笑“皇上,紫敏郡主年紀還小,自然是有些想不開的,等她略大些”
“什么想不開,她把太后差點氣厥過去,還敢跟朕頂嘴了,”皇帝磨了磨牙,嘆息又道“這若不是看在她死去的父王的份兒上,朕豈會容”
魏明在旁聽見,也滿臉苦色。兩人都跪倒在地。
皇帝看著他們,呵斥“朕又不是怪罪你們,你們跪什么要怪也是那個什么陳十九,雖說是功臣之后,但也罪不可赦,哼,朕已經命人去海州傳他,不把他剝皮拆骨,難解朕心頭之恨,竟敢私下勾引小郡主”
咳嗽了幾聲,皇帝略略高聲,恨恨道“混賬東西,他分明沒把朕放在眼里”
魏明壯膽勸慰道“皇上息怒,別氣壞了龍體才是”
正在這時,殿外一個身影跳出來,竟然是紫敏郡主。
原來她不知何時偷偷地跑了來,竟聽了個正著。
紫敏冒失地闖入,叫道“皇上,您要罰要殺,只沖著我,不要為難十九哥哥。”
皇帝大為意外,雙眸微睜“你說什么你幾時來的”
紫敏上前跪倒“皇爺爺,十九哥他沒有勾引我,若說是什么勾引,那也是我勾引的他我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說了,我跟十九哥兩情相悅,是一定要嫁給他的,這本是好事一件,難道十九哥不比太后娘娘給我選的那個人強嗎皇爺爺你們為什么會這樣生氣”
皇帝指著她,咳嗽連連“你放肆竟還敢、敢說這些話”
原來自從薛放楊儀他們去往北境后不久,陳獻從海州方向回來,進京述職。
他在海州的功績做的漂亮,吏部跟兵部都十分賞識,本來俞星臣曾說,叫他暫時在海州代管些日子,會盡快找到合適的官兒,到時候他就可以回京了。
可是因為陳十九做的太過出色,吏部便索性升了他的官,正式任命他為三州通判,海州,沁州,汐州等幾個州縣的軍政之事,統統都在他手里。
陳獻雖是想進調回京的,但既然吏部如此安排,儼然高升,卻不容他如何,何況他在外頭也確實風生水起。
他在官場上順風順水,情場之上,卻也“出人意料”。
原來當初紫敏被顛道士擄走反而“挾持”顛道士往海州方向去的時候,最后終于被陳獻所救。
兩人是相處過一段時候的。
陳獻喜歡紫敏的不諳世事,天真嬌憨,紫敏也把陳獻當作最合適最知心的玩伴,可依賴之人,一來二去,兩個人的感情一日千里,親昵非比尋常。
故而當時紫敏回京后,楊儀隱隱察覺她似乎跟先前不太一樣,那便是因為情竇初開,由內到外,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