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江瑞還是硬咬著牙不肯承認。
不承認的話頂多是在這魔頭手里受點折磨,如果承認了不僅要在這魔頭手里受折磨,還要被父親和大伯折磨。而且不光如此,怕是以后在官場之中,大伯都不會再襄助自己分毫了。
但是,江嚶嚶今日叫他過來逼問,其實也壓根沒有想讓他承認,只是叫過來逗逗樂子罷了。
扶姞還在身后打著扇子,涼風徐徐而來,倒是也有幾分愜意。
“聽聞阿兄前些日子才與禮部張侍郎家嫡女定了親,但是我卻聽說阿兄更喜歡中書令家的女兒,這婚事我瞧著還是退了吧。”
江嚶嚶將手里的瓷碗擱了下,心里面再一次嘆惋自己的善良,僅僅是成全江瑞所愿,讓他給女主守身如玉罷了,都沒有讓他丟官,她還是太善良了。
江瑞卻整個人都不好了,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人戳破了心思,還被曝出了心上人家父親的名號,更有甚者,他精心籌謀來的婚事也要作廢。
在這之前張侍郎已經答應過他了,等到和玉娘成婚之后,不出意外會有一次晉升機會,便提拔他為從五品主客郎中。
“不行,這絕對不行”江瑞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忙道,“嚶嚶,為兄是真心喜歡玉娘的,嚶嚶切莫要聽信外面那些人的讒言啊他們就是嫉妒為兄”
江嚶嚶起了身來,微微揚起下頜,給旁邊候著的青蕪遞了一個顏色。
青蕪立馬上前就從后面踹了江瑞一腳,冷笑一聲道“放肆,竟敢直呼皇子妃名諱”
“不是,嚶嚶”
江瑞就要抬頭向江嚶嚶看去,話沒說完又被踹了一腳,這回他直接被踹跌在地上了,不敢回手。
江嚶嚶卻是十分惋惜的起了身,從他身邊寥寥而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前院書房之中十分靜謐,院子外面把守的人都是李燃帶過來的侍衛。
整個書房嚴密不透風,花梨木窗戶半開著,外間明媚的陽光穿過樹葉照了進來,將影子投在了墻上掛著的前朝名士的山水圖上,留下了斑駁的陰影。
李燃身姿挺拔的端坐在案牘前,雋秀好看的眉心微皺,修長的指節隨意翻閱著江峙文恭敬奉上來的文卷。
“殿下,近幾年開采的鐵礦記錄都在此處了。”江峙文束手束腳的站在旁邊,帶了幾分試探道,“這些卷宗可有什么問題”
李燃視線落在卷宗之上,頭也未抬,聲音有些清冷微沉“卷宗沒什么問題,但是江大人府上確是有些問題。小婿來了這么久,岳父大人連嚶嚶半句話竟也未曾提到。”
語氣悠然,帶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殿下,臣冤枉啊,臣對嚶嚶向來是疼愛有加啊”江峙文愣了一下,也沒想到二殿下竟突然提到女兒,趕緊后退兩步躬身行禮道,“只是這卷宗之事更為重要,臣著實不敢拿小女之事來打擾殿下。”
他也沒想到,二殿下對嚶嚶竟是如此在意,心里便是一陣微妙,惶恐之余,還摻雜著一絲竊喜,這樣他拿回工部權柄之事是不是就更穩妥了
李燃卻是從衣袖間拿出了一封信箋,冷笑著甩在了江峙文的腳下,淡聲道“江大人還是看看吧,免得養狼為患。”
江峙文看著腳邊的那封信件,愣了一下隨即撿了起來,雙手有些顫抖的拆開。
一瞬間,仿佛空氣都凝固了起來,墻角邊的獸耳流金香爐里傾灑出的裊裊冷香也不能消去他背后的冷汗。
“殿、殿下,小女嚶嚶對殿下之心是天地可鑒啊,絕不可能和太子有半分牽扯”
這樣的事擱在誰身上能忍,更別說還是素來忌諱太子的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