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面有動容之色,垂眸掌心捏著杯盞,遞到了唇邊。
卻在這時候,外間有隨侍腳步雜亂,在門外稟道“皇子妃擔心殿下勞累,特帶了點心來,正候在外間求見殿下。”
周慎話語微頓,看向了李燃。
李燃面有古怪,嚶嚶嫌熱,從未在他公務的時候來看過他,抬聲道,“讓她進來。”
隨侍應是退下了,李燃眸中也帶了幾分松懈之意,看向周慎的時候翹唇“老師還未曾見過嚶嚶吧,她生性乖巧,老師若見了定然也會喜歡的。”
那語氣頗有些像是向親近之人炫耀珍寶一般,還多了一點幼稚。
二殿下李燃性子向來最是強硬,前些年跟著左衙軍楊指揮身邊,也是殺伐決斷。周慎還是頭一回見到他能還有這樣的神色,一時間對陛下賜下的這位二皇子妃有些好奇了起來。
于是他面色和藹,端著茶盞,含笑著應下了。
然后就見一個衣著鮮亮,頭戴珠翠的女子裊裊進了來。身披薄紗,柳眉皓齒,發挽烏鬢,斜戴青鸞鳳冠。瞧著便是極嬌氣的模樣。
莫要說身上那寸金寸縷的葛絲,就說那發鬢間的一根釵上面鑲嵌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石,簡直是將驕奢二字濃墨重筆描繪在了臉上。
陛下素來崇尚節儉,上行下效,朝中眾臣無不如此。周慎瞧見第一眼臉色就微妙了起來,身子也不由往后挪動了幾分。
“夫君忙了這些日子了,嚶嚶就讓婢子做了些點心送來,到不想周太傅竟也在此,倒是打擾了。”江嚶嚶眨了眨眼,語氣十分乖巧。
“怎會,太傅今日來也不過只是看望看望本殿,并無什么要事。”
即便是方才有要事,現在也沒有了。
李燃十分自然的攥著江嚶嚶的手捏了捏,讓婢女將食盒打開,請周太傅來太師椅前坐下,然后自己才和江嚶嚶挨著落座。
兩人旁若無人的恩愛模樣,十分惹眼。
這一刻,周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幸甚此女并非太子妃。
周慎想到從前在東宮初次見到太子妃時候的樣子,女子面容鮮朗卻未施粉黛,發間僅挽著玉簪,著著清雅的宮裝,舉止形容皆是儀容有度。
那時候太子妃站在太子身側,不卑不亢,已經有國母雛形。不僅如此,言詞談論間引經據典,落落大方。
太子含笑望去,兩人情誼可見。
再一看李燃,周慎想不通,一向刻板好強的二殿下如何會喜歡這樣驕奢矜貴又嬌氣的女子。
但是想一想,這樣也是好事。二殿下畢竟只是皇子,并非儲君,這樣的女子伴隨身側若是軟化其意志,讓他耽于政務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