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后院湖面上此刻清波微漾,水榭四下青帷幔隨風而起,中間擺一方軟塌。江嚶嚶枕著軟枕,扶姞和青蕪兩人在兩邊打著扇,清風徐徐而來。
旁邊侍奉的青衣美婢端著幾碗甜點,有酥山、果子酥酪和冰菓糖水。
江嚶嚶漫不經心嘗著糖水,看著被風吹皺的湖面,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仔細思索了一番,沒有絲竹之聲著實可惜。可惜了李燃這樣大的府邸,竟然都沒有幾個養歌姬。
江嚶嚶十分遺憾,琢磨著要不要再收幾個歌舞伎入麾下,身邊只有青蕪扶姞也不夠用啊。
就在這時候春嬤嬤匆匆過來了,看到自家主子毫無宗婦形象靠在美人榻上,她來了都不知道,生怕一會殿下從前院回來將主子這幅模樣撞個正著。
趕緊上前行禮,然后瞧見主子微微蹙眉看過來,心里哆嗦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道“主子,您今日食了太多涼物,如今又在風口處,還要注意身體。”
江嚶嚶坐正身姿,漂亮的檀色裙擺就順勢散落,隨手將手里空了的白瓷碗遞給身側候著的美婢。她看了春嬤嬤一眼,這嬤嬤自從跟在自己身邊就一直在操心,生怕她失勢或者把自己作沒了,身邊的婢子下仆也撈不到好。
但其實她向來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有的時候看著春嬤嬤惶惶不安擔驚受怕自己被牽連的樣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剛想要讓身后美婢再端一碗酥山來,就突然腹中一痛。
她臉色微變,看向春嬤嬤道“去將府醫請來。”
果然,身為人,不當人是有報應的。
而此刻楊府上下肅靜清寂,楊尚書得了門僮稟報匆匆低調去了側門,將策馬而來的李燃迎近了府。
楊家從先帝時候就是顯赫一族,府邸看著沉穩雅致但是處處紛奢。客室檀香屢屢,李燃坐在正位上,袖口微挽露出緊實的手臂。旁邊侯著的老大夫正小心翼翼把了脈,小心翼翼的查看已經淺淺只剩下一道痕跡的刀痕。
“殿下還需謹慎,此次刺殺不成怕是還有下一次。”楊源正蹙了眉,站在旁側看著大夫淺淺的收回手,問道,“如何了余毒可清干凈了。”
老大夫恭敬道“原本就不是很重的傷,本來用藥天,二殿下應當是動了武,這才叫這毒多留了幾日。如今已有八九日過去,已經徹底清除了。”
李燃卻沒有多問,只是蹙眉道“這傷痕何日能消除”
他算是看出來了,嚶嚶挺在意這個的。為免得她日日惦記,還是抹些藥消去痕跡比較合適。
楊源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夫老實道“少則也要半月。”
能消就行了,李燃收回手,紗布也不纏了。
大夫退下后,楊源正蹙眉問起了皇子妃之事,他坐在李燃對側,手里捏了茶盞有些可惜的道“陛下是有意在打壓你,可惜了這正妃的位置,就算不能留給元家女給曹家女也是合適的。正好太子娶了元家女,曹盛那人對女兒溺愛的程度,會讓她放著正妻位置不做去做妾就怪了。”
尤其是此前并未聽過江家女有什么好的名聲,楊源正不知江嚶嚶有什么舊聞,但是長媳在賜婚下來后還特意讓人打聽了,只道這江家女不是什么好的,委屈二殿下了。
李燃當即沉了臉,正色道“外祖慎言,她既已是本殿妻,外祖就不該妄言此事。”
楊源正還未見過李燃這幅神色,當即有些驚疑不定,這個身份尊榮的外孫竟會這樣維護那江家女
話頭不對揚源正作速賠罪,又問何時能瞧瞧皇子妃,言語間說起江氏女就已經客氣多了。
李燃才道日后得空便帶嚶嚶過來,她一個人在府上想來也悶得緊。三言兩語后,便又說起了曹盛之事,楊源正聽著聽著眉頭不自覺便皺了起來。
回府的時候天色還早,武炎跟在殿下身側。殿下只穿著尋常官家子弟的織錦墨青衣袍,背脊端直,姿容風度卻難掩端方矜貴。
殿下心情瞧著不錯,眉心都舒展開了,余毒清干凈了倒也不用拘束著了。
李燃想著嚶嚶昨日還提了南街的醉蟹,便調轉馬頭往南街而去了,想著回府后嚶嚶一定會很開心,唇角也翹了起來。
武炎一臉見鬼的策馬跟在身后,心下只覺玄幻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