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卻道“當年老臣與先帝,與陛下,與太子殿下亦都登過這臨江閣,有些懷念。況,如今就算為了太子安危,老臣自然是要去看一眼的。”
他意有所指道“老臣也只是怕,是有人借此謀害太子。”
不管是哪種斷裂原因,他總是要去看清楚的。
太傅在事情既定,拿到證據前,從不會將話說的太死。
李恒卻是知道太傅意思的,他是想看看,他教出來的學生到底有沒有讓他失望。
于是,李恒便沒有再說話了,與太傅帶著人一同并肩往臨江閣的方向而去。
幾人一同往前走著,周慎與李恒并著肩隨意閑聊著。
等終于到了臨江閣,原本有仆婢侍奉的樓閣此刻已經是空無一人了,也無人點燈。前面的湖中也是一片黑暗,只有中間的白玉廊橋上還沒隔著幾步有一盞燈。
內侍提著燈站在主子的身前,燈火微弱也只能照亮一方之地。
周慎站定讓其余的人都站了遠了些,然后不顧太子阻止親自從內侍的手里接過了燈。
人都走開了,周圍就寂靜了下來,空曠一片。
夜風很大,李恒背脊挺直僵立著,知道太傅這是有話要說。
周慎有些老態的眸子就看著李恒,一身紫袍就在風里站定著,笑問道“太子殿下素來仁心仁德,只是東宮守衛嚴明。”
守衛嚴明幾個字頓了頓,有些加重,李恒的臉色就更白了幾分。
就聽太傅又接著道“殿下身為太子怎敢以身犯險,去救曹家那女子”
太傅素來教人都是寬厚仁慈的,不管對著誰都是,若說太傅最不喜什么,那便是因為一己私利耍那些陰私手段殘害人命的。
周慎始終不相信,這個他一手教導出來最上心的一個學生,會是這樣的人。但是實在太可疑了,根本說不通,即便是那欄桿真的是自然斷裂的,可是東宮守衛嚴明還有那樣多的內侍在,又是在臨近水邊伺候的內侍宮女,怎么可能會不會水。
而以太子這樣的性格,又怎么會跳下去救人。
李恒整個人僵立住了,他微微吐了口氣,勉強笑笑“學生當時只是救人心切,未曾想那樣多。”
當然不是,但是他不能說。此事,也確實是他之過。
前幾日,母后知道曹盛拒了東宮的橄欖枝后,便讓太子妃親自去邀人。
曹勝有個過錯,就是過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軟肋。所以無論如何,確保曹盛能夠忠心東宮的最好方法,便是將曹嫣然納入后宮之中。
而當日母后雖然不便前來,卻派了身邊的貼身伺候的陶女官前來頂替著。
李恒收到消息飛快趕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曹嫣然從臨江閣上墜落而下。
當時他愣住了,卻也沒有上前。
侍候在湖邊的宮婢內侍有一瞬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接著就四處叫喊著來人,任由曹嫣然在水中掙扎。
李恒來的時候便是收到元雅容的消息,知道曹嫣然是不愿意來東宮的,他是想爭取一二,卻并非是以這樣的方式。
太極端了,物極必反。若是以這樣的方式,逼著曹嫣然來了東宮,若其心里有恨定是會適得其反。
另一邊他也一直警惕著,李燃會去接觸曹嫣然。這些日子太奇怪了,分明曹夫人已經攜女回來有好些天了,但是李燃的人竟然一次都沒去過曹府上。
依照李燃往日的性格,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李恒擔心他又在憋著什么招,而他不能一直拖延其后,就這樣什么也不做。
當時,李恒便站在現在的這個位置,看著水里的曹嫣然掙扎著,背脊都緊繃了起來。
陶女官現在他身后,恭敬而又客氣的道“這是娘娘的意思,娘娘有言,必要之時,行必要之法。”
必要之時必要之法就是,在太子殿下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的時候,推他一把。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