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暨這才將話都吞了回去,一邊的鄒臨卻皺了皺眉,不曾說話。
殿下不在,他自是要留在京中坐鎮的,太子之事怎么也不會叫烏暨操上心。
殿下對皇子妃,多有偏袒。
這很不對。
成大事者,向來不該有所牽絆。
眾人皆是各懷心思,只等著離京之日到來。
巳酉月庚寅日,重陽。
街市府邸上皆是處處熱鬧,一早婢子們就將府邸上下都打掃了個遍,將花草都擺了出來。
這是李燃隊伍離京的前一日,也是最清閑的一日,所有事宜都已經處理好了,可以好好休憩一日。
江嚶嚶換上了一襲鵝黃襦裙,腰間墜著珍珠鏈子。婢女紛紛圍在身側,面露驚艷色,給皇子妃帶上越椒香囊。
她自己打扮明媚脫俗,宛如落英從中翩然而過的蝴蝶,倒也也不會忘了李燃,興致勃勃的將一模一樣顏色的衣袍給李燃換上了。
在文里,反派終年如一日好像都是這樣晦暗色的衣裳,倒是主角李恒常年一身明白色云紋長衫,或是月白色。
兩邊就好像一黑一白涇渭分明一般,像是規劃好了各自的命運。
他們說,太子李恒溫潤如玉,溫文儒雅,乃是天人之姿。未免也不是那一身衣袍所襯的緣故,但是誰說反派就要圍困于這灰暗之色中。
那些鮮亮的,明媚的色彩,在他身上照樣合適的緊。
就如當初江嚶嚶見到他時候穿的那一身大紅婚袍,那樣戳人心弦,這樣精細雕琢的眉眼,就該陪著這樣張揚的顏色。
江嚶嚶揮退婢女,興致勃勃的拿了和自己衣袖上一對的香囊上前,讓李燃怪怪站住別動,然后便興致勃勃的將手里的帶子系在他衣袖上。
然后后退了兩步,仔細打量著眼前自己悉心打扮出來的人,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褪去了那一身灰暗色的衣袍,這樣的柔軟明亮的鵝黃倒是減退了他身上那層穩重沉著的殺伐氣息,和若隱若現的戾氣。倒是顯得他眉目生得更是乖巧,那雙漆黑的桃花眸子也被這樣的色彩點亮,泛起瀲滟的光芒來。
他容色清冷,看著江嚶嚶喜歡的樣子,還有些茫然。心里只覺得,嚶嚶怎么這樣好滿足,只是換了件衣裳就叫她這樣開心。
唇角倒是很誠實,也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今日咱們去京郊吧,從街市上走,今日肯定熱鬧的緊。”江嚶嚶掰著手指盤算著,漆黑杏眼里都閃著燦燦的光,菱唇翹起喋喋不休,“菊花酒可以帶兩壇,雖然我不喝,但是不能沒有”
李燃聽著她的盤算,沉著的點著頭,覺得很有道理。
少女的尾巴都快要翹到了天上,像是個愉悅至極的貓兒。
院子里的花都開了,各色的菊花種類繁多,庭院中暗香浮動,而江嚶嚶是其中最明媚的一抹色彩。
沒有人和江嚶嚶說過,府邸上從來不過重陽。
也不會有人在這一日給李燃佩戴香囊,就連寧貴妃也不會。
他站在大紅漆紅廊柱下,指尖無意識的拂過袖口的紋路。
織金絲紋,細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