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倒地的沉悶聲響近在咫尺,遮在頭頂的密不透風的樹冠屏障裂開一道縫隙,借著漏下的月光,追趕少女而來的怪物顯出全貌。
熊一樣的龐大黑影,幾乎有一層樓高,身上不斷有濃稠的深色液體滴落,被那液體沾染的草木迅速失去生機。
碇真嗣心臟劇震,目光上移,看見怪物的頭部生出好幾張扭曲的人類的臉。七八只眼球咕嚕嚕轉動著,很快鎖定下方的少年少女們,猩紅的大嘴咧出惡意的笑,“救、救、我”
怪物發出了人類的求救聲。
伏黑津美紀死死咬住嘴唇,痛苦的記憶刺痛理智,那是和她一起的同伴的聲音。
“伏黑君”碇真嗣不知所措,這就是咒靈嗎比起使徒,他一時說不出到底誰更可怕。
而且碇真嗣把手握成拳,想要止住本能的顫抖,要聽伏黑君的話逃走嗎怪物看起來很可怕,伏黑君一個人的話,真的能對付這個怪物嗎但是,就算想要幫忙,不再駕駛eva的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快走”伏黑惠沒有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不過也才十四歲的少年堅定地擋在咒靈的前進路線上,迅速結出手印“脫兔”
無數只小巧的兔子從影子里跳出來,動作靈活地圍著咒靈跳動,順利引開了它的注意。
“玉犬”伏黑惠趁機下指示,黑色的玉犬從樹冠的陰影中躍下,撲到熊咒靈的身上,張嘴咬住四處亂揮的右前掌。
然而雙方到底力量懸殊,咒靈怒吼一聲,前掌帶著掛在上面的黑犬狠狠砸向地面,玉犬嗚咽一聲,化作影子消失。
“伏黑君”
“惠”
碇真嗣和伏黑津美紀同時擔心地喊出來。
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快要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伏黑津美紀還沒從同學死亡的打擊中恢復,就被可怕的怪物戲弄驅趕,現在還連累到惠。
這就是惠瞞著他的事嗎看到少年召喚出兔子的時候,伏黑津美紀恍然,然而緊接著她就看到惠召喚出來的黑犬被怪物打散,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走”伏黑惠厲聲喝道,“不要在這兒礙事”
他努力想要表現出游刃有余的樣子,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不是眼前這個咒靈的對手。
就算五條老師說他的影法術是十分珍貴的術式,但僅僅擁有玉犬和脫兔兩個式神的話,面對這個等級的咒靈也無能為力吧。
開始后悔以前的自己在練習咒術時的不盡心了。糾結于可笑的善人惡人論,認為人類不值得他保護,想不出做咒術師的意義所以排斥咒術,結果就是現在,他連想要保護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玉犬”
伏黑惠再次召喚了玉犬,不顧一切沖上去撕咬,一只接一只的兔子撲到咒靈臉上阻斷它的視覺,一時竟也勉強牽制了咒靈的腳步。
“對不起”碇真嗣低著頭,不敢再去看少年決絕的背影。
伏黑津美紀咬著牙,拉著碇真嗣拼命朝山下跑,如果能跑出去找人求救的話拜托了,不管是誰都好,救救他們吧
“危險”
戰士的直覺發出警告,碇真嗣來不及思考,迅速將跑在前面的伏黑津美紀撲倒。兩人順著陡峭的山路摔下去,身上又添了幾處擦傷,但誰也沒空抱怨
只見兩人原本所在的地方,此時像被無聲的炮彈轟炸過一般,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巨大的坑洞。
一只白色的類人生物站在坑前,似乎對自己的失手極為不解。
碇真嗣牙齒輕顫,那種惡意的注視感,這也是一只咒靈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伏黑惠暫時還沒發現他們的處境,但他光是對付先前那只就已經很艱難了,就算看到他們被偷襲一時也沒法過來支援。而這只白色的咒靈,似乎比那只熊類的更加兇殘。
白色咒靈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頭再次鎖定兩人,眨眼間便閃現到兩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