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陷入掙扎的伊洛爾,渚薰嘆道“咒靈是由情緒和能量組成的,而情緒,無法被力量根除。”
混雜了伊洛爾細胞的咒力涌動著,漆黑怪物的外形開始崩毀,又慢慢重塑成咒靈原本的模樣,花御的聲音從那具半咒靈半使徒的身體里傳出“王。”
這一聲稱呼里,包含了極其復雜的情緒。花御看著眼前的銀發少年,雖然她的意識一直在潛伏,但多少能感知到外面,所以她也看到了,渚薰讓漏瑚去保護人類的那一幕。
被伊洛爾侵蝕前的心情再度困擾她,看著近在眼前的渚薰,花御卻不知該從何問起“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開始覺得,您與我們是不一樣的。”
渚薰看著她,眼底有什么微微閃動,蘇醒至今與三個咒靈相處的畫面紛紛被勾起記憶,因此他只是靜靜聽花御說著,沒有打斷她。
花御也并沒有想要他的回答,她只是將心底壓抑至今的想法說出來,她說著咒靈的理想,說著對王的期待,以及曾經擊垮她的懷疑和失望。對王說這樣的話似乎很失禮,但如今已經無所謂了。
“您”花御停了下來,再次看向銀發少年,似乎忘了后面的話。
渚薰輕嘆一聲,對她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花御頓了頓,這句話,渚薰曾經和他們都說過,但是在他們看來,直呼王的名字是不對的,所以從來沒有叫過。
“似乎只有真人這么叫過呢。”花御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那么渚,你是我們的王嗎”
少年眼中似有悲傷“抱歉,我無法成為咒靈的王。”
“這樣啊”花御感覺自己很平靜,“那你是我們的敵人嗎”
“我也不會成為任何生物的敵人。”渚薰回答,“所有的生命都該被平等對待,無論是動物或者植物,人類或者咒靈。”
花御沉默,被伊洛爾釋放的孢子正緩緩沒入它肩頭的巨大花朵,黑色的花瓣蠕動著,不斷有形似人類的手掌伸出又被吞噬。
“為什么會這樣”伊洛爾不甘地怒吼,“花御”
花御垂頭看向它,壓制伊洛爾讓她額頭沁出了汗珠,但她仍舊保持著聲音的平靜“因為我是咒靈,咒靈的感情,從不比任何生物更弱。”
“感情”伊洛爾呢喃著,不知是否理解了。
那些幽藍的光斑轉換成了醒目的紅色,那是生命走到最終發出的警告。
渚薰沉默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和伊洛爾的爭斗,是花御最終占領了上風,但她也被消耗了不少力量,因為力竭而單膝跪地。
咒靈抬起右手,按住左肩不斷掙扎的花苞,黑色的物質侵染她的指節,又被咒力吞噬。
“你要離開嗎”渚薰收起了自己的力量,對花御道,“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謝謝”花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單手捂著肩膀,“但是,我可以換一個請求嗎”
渚薰沉默,他已經猜到對方想說的是什么。
花御艱難地笑了一下“我無法壓制伊洛爾太久,所以,我只想請求你一件事”
“讓我作為咒靈離開吧,渚。”
渚薰雙目微闔,再度睜開時,已經做出決斷,他看向眼前的咒靈,鄭重道“好。”
與咒力類似的力量像刀刃一樣穿透她的軀體,花御松開手,看著代表死亡的藍黑色火焰送從傷口處蔓延,將它的身體焚燒。
咒靈回頭,看了一眼宿舍樓的方向,想問些什么“漏瑚他”
渚薰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只能承諾“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主動出手。”
“是嗎。”花御閉上眼睛,最后的聲音和身體一起消散在風中,“或許還能再見吧”
那朵壓制著恐怖天使的花也一起被燒盡,隨著侵蝕者的死亡,它在最后一瞬恢復了原本的顏色。紅色的碎瓣飄落下來,落在少年白皙的掌心,又轉瞬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