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兮到了安置病人的宅子,此處宅子多為婦人和孩子,孩子們骨瘦如柴,婦人就更慘一些,有的婦人身上腐爛,有的婦人的眼睛已經看不見。
楊兮走了一圈心里沉重,她目光看向孩子們,孩子們不是藏在蚊帳后,就是瑟縮的低著頭,她沒上前怕嚇到孩子們,深吸一口氣,“我們去別的院子。”
劉希可不敢帶先生去別的院子,“先生,其他院子的病人為急癥。”
他怕病癥傳染給先生,先生出了事,他可擔不起這份責任。
楊兮腳步停下,“我們回府衙。”
她也沒難為劉希,同時深深地看了一眼劉希,她可不信剩下的院子都是急癥病人,顯然有幾個院子劉希不愿意讓她看到。
劉希松了口氣,他怕玷污了先生眼睛,有一個院子全是年輕女子,從兵營救出來的,都得了臟病。
劉希在府衙后宅安排了院落,楊兮洗漱好周鈺才回來,等兩口子坐下吃飯,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
劉希很忙,他沒陪著一同吃飯,依舊在衙門忙碌著。
餐桌上只有楊兮一家子,楊兮說了所見,“這還只是府城附近的病人,其他縣城的情況更糟糕。”
周鈺說了城外的情況,“徽州有三座礦山,活下來的百姓有一萬七千多人,其中傷殘有五千多人。”
剩下的一萬多人身上都有鞭傷,卻也不嚴重,不過,依舊需要調養身體,這些人身子虧空的太嚴重。
楊兮嘶了一聲,“活下來的人將近兩萬,這些年一共征招多少人采礦”
周鈺放下筷子,他已經吃不進去飯了,“這些年閔氏每年都會送百姓上山采礦,你可還記得干旱的幾年”
楊兮記得十分清楚,“記得。”
周鈺嘆氣,“當年為了省糧食,礦山活埋了五千多人。”
楊兮,“”
她胃里泛起了惡心,這還只是活埋的人,后期沒有糧食,為了保證挖礦的勞力,他們吃的是人,不能想了,越想胃里越惡心。
周鈺繼續道“明佼搜礦山的時候,發現了幾個天然山洞,當時進去的士兵受驚過度,喝了許久的安神藥才恢復過來。”
楊兮已經幻想出山洞內有什么了,累累白骨,腥臭的血池。
振遠和子律兩個孩子都驚呆了,他們成長環境富饒安穩,哪里接觸過如此喪心病狂的罪行,兩個孩子也沒胃口了。
周鈺又道“我們的任務重啊。”
楊兮心道何止任務重,難怪曦軒請他們來徽州了。
第一晚,兩口子好好休息,只有養精蓄銳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楊兮接手了關于婦女與孩子的所有事務,周鈺則帶人重新丈量土地,同時親眼查看村莊的情況。
楊兮從劉希手里要了一批糧食,還申請了兩座空置的院子。
劉希大方極了,“先生還需要什么先生盡管說。”
楊兮挑眉,“聽你的語氣,府城庫房裝不下了”
劉希點頭,“的確裝不下來了,這些日子還未統計出人口數量,我也不敢發放糧食,現在全都堆在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