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揉著被捆出印記的手腕,笑的眼波蕩漾,似盛著初春的酒釀,音色清然,娓娓動聽。
“重要的是,你來了。”
那顏色,那模樣,那嗓音,簡直是個勾人的妖
席九眸色微深,磨了下后槽牙,“沈悸,你該不會是故意被羅定綁架的吧”
“阿九怎么能這么說呢,”沈悸微微一聲嘆,眼尾略含霧氣,“眾所周知,我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
“停”
席九伸手打斷他,搓了下身上雞皮疙瘩,“我想吐。”
她還真轉身,沖著樓頂邊緣干嘔了兩下。
緩神后,斜睨沈風,目光譏諷,“看清楚了,是你主子自己主動犯的賤,以后別特么什么破事都是我。”
“你”沈風想反駁,可看著自家主子那模樣樣,一時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沈悸恢復正色,笑了一聲,“讓你失望了,我沒死。”
席九舌尖掃過腮幫子,單手掐腰,“再惡心我,把你一起吊上去。”
她把鞭子纏起握在手里,轉身就要走。
“喂哎”
下邊,又傳來司馬嫣慘叫,“你們別走啊,把我拉上去,我求求你們,我錯了”
她不斷求饒,但上邊的人跟聽不見一樣。
羅定一咬牙,也跟著喊。
可他的畫風,跟司馬嫣完全不一樣。
“席九,沈悸,你們卑鄙無恥,合起伙來騙我”
“明明那么厲害,裝你大爺的病秧子你”
“欺負弱小不要臉”
“”
司馬嫣磨牙,“你他媽能少說兩句嗎”
“我憑什么少說”羅定腦袋開始有些充血,管它三七二十一,“反正他又不會把我拉上去,求饒沒用,為什么不多罵幾句”
罵著還能出氣。
“席九,你以后不要落在我手里”
“只要今天我不死,改天我一定會報仇”
“我跟他不一樣,美女姐姐,漂亮哥哥,我求你們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打你們的主意了”
“人家是女孩子,人家什么也還沒能干,不能這么殘忍”
包洋已經說不出話,羅定罵聲,夾雜著司馬嫣的求饒,一聲又一聲的在夜空里回蕩。
撕心裂肺,凄厲又吵鬧。
從這里看月亮,看天都很近,仿佛觸手可及。
風吹的溫熱。
席九停下腳步,對下邊慘叫不為所動,仰頭望了下夜空,目光深邃悠遠,精致漂亮的眉眼充滿桀驁,卻莫名讓人感覺有些落寞。
良久。
席九收回思緒,低頭,哂笑,“現在罵這么厲害,回頭等你上來,可別不來找我。”
扔下一句話,她披著漫天霜月,朝天臺門口走去。
背影纖瘦薄涼,挾裹孤寂。
直到她跟著一直在門口等著的柳時月消失在天臺上,沈悸才收回視線,抬頭望了眼天。
月亮很亮,沒有星星,萬里漆黑一片。
什么都沒有。
什么都看不到。
沈風輕聲喊,“主子。”
“沒事。”沈悸搖頭,摸了下脖子里的傷,已經差不多完全愈合了,只剩下稍微凸起痕跡。
至于羅定綁他,對他并沒造成什么實質傷害。
半晌。
他又開口,“以后,別對她那么大的惡意了。”
沈風微頓,皺眉,“主子”
“沈風。”沈悸幽幽一聲嘆,眼底漆黑如墨凝聚,嗓音被風吹的微散,“說不定能救我的,是她”
沈風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唇,低頭,“屬下遵命。”
沈悸望著月亮,又嘆了一聲。
若小時候死了,也就算了,
但他越過病魔判的死刑,活到了現在。
以前那些醫生都說,他活到現在是一場奇跡。
這些年,聞青時給他服用各種藥,都能寫出一本藥物志了,卻也沒能研究出什么來。
或許那道擊中他的光,真的是什么奇跡。
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活的生不如死。
但是。
茍延殘喘這么多年,地球之外的宇宙星球,那么遼闊神秘,都還沒能去看一眼。
就這樣死了,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