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醒過來的時候,屋里只開著盞昏黃的燈。
他察覺自己是趴著的,后背陣陣刺疼。
聞青時摁住他,“不想傷口裂開,就別動。”
沈悸面色蒼白如紙,一陣艱難的低咳,灰蒙蒙視線掃過四周,虛弱的開口,“席九呢”
“席九”聞青時臉色直接沉下來,“醒來就席九,沈悸,你不會真對她產生興趣了吧”
火氣很大。
沈悸瞇了下眼,“我似乎說過,這件事跟你無關。”
“是跟我無關,但她把你害成什么樣子了”聞青時冷笑,“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從小到大這么多次,你以前可一直想要殺了她的,現在卻天天圍著她轉,你是真打算把命打在她身上嗎”
沈悸眼瞼掀開,看了他一眼,強撐著身體坐起來,面色無波,氣息蒼冷陰郁,音色輕飄飄的,“一直想殺她的,是你吧。”
他的確曾想報復席九,但那只是曾經。
聞青時對席九下的死手,從來不是他的命令。
他甚至不知道。
“聞青時。”沈悸盤坐床上,側頭看了眼身上纏的繃帶,活動了下精瘦皙白的胳膊,淡淡道,“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
聞青時鏡片下的眼底,陰沉的能滴出水來,還想說什么時,沈風從外頭跑進來。
他緊張的看著沈悸,“主子,您終于醒了”
深城一行他沒去,沒想到主子竟然會差點喪命。
沈風滿目后怕,“您覺得現在身子怎么樣”
“沒事。”沈悸輕搖頭,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氣在滋養傷處,加上自愈,過不了多久就會好了。
他又問沈風,“席九呢”
沈風抿唇,有些不甘情愿,卻還是道,“在訓練基地。”
席九兩小時前過去,讓他回來,他才知道主子受傷了。
沈悸睫羽遮下,眼底一片晦暗不明,過了會,輕聲道,“這件事,不要告訴我爸媽。”
語氣很平靜,卻是命令。
沈風點了頭。
席九和沈悸兩個人,就摧毀了整個獵星公會
若這兩人相結合,對他而言不會是件好事。
聞青時眼底陰云閃過,聲音放溫和了些,“我前幾天去了趟f洲的紅日集團,他那邊在研究一項藥物,你不想在迦南學院治療,過幾天等傷好了,再去那邊一趟吧,這次說不定真有辦法,可以取出你體內那股怪異的氣,把你的病徹底給治好。”
沈悸前些年在國外治療時,有兩年在f洲。
沈悸抬眸看他一眼,頷首,“好。”
“那你先好好休息,該吃的不該吃的記得忌口,背部不要用力,待會我來給你換藥。”
交代了一些事,聞青時才轉身出去。
沈風神色微變,“主子”
沈悸咳嗽了幾聲,喉嚨里溢出的血腥味讓他清醒幾分,聲音多了些沙啞,“總要看看,他能做到那一步吧。”
沈風默了會,面上殺意閃過,“我去安排。”
等他也出去,沈悸伸手,把床頭桌上手機勾到手里。
赤星直接彈出全息屏幕,顯示著獵星公會的資料。
沈悸修長的手指直接劃走,打開聊天軟件。
和席九的對話框里,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打了幾個字,頓了頓,又全部刪掉。
赤星“主人,想發就發啊,要不我幫你發,還是需要我幫你搜索情話十萬句,還有哄女人大法”
沈悸額頭蹦了下“不想廢掉就閉嘴。”
赤星“”
晚上十點,天邊懸掛著橢圓形的月亮,昏黃又迷離,遠山近野的一片漆黑。
訓練基地中,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