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算感情戲。
姐妹兩人,明明關心對方,卻無法阻止,形同陌路,如若仇敵,隔了滄海桑田的歲月之后,才終于坦誠相對。
“妹妹。”卿羽到近前,抬手摸上裊衣的臉,眼眶泛紅,“你已經遭受過背叛,這一次依舊如此,為什么還要相信他們”
裊衣望著她,握住她的手,臉在她的手上輕蹭了蹭,眼角有一滴清淚滑下,“姐姐”
搭建的虛擬場景中,兩人站在枯萎的草地上。
氣氛低沉又傷感。
那一滴淚,從修長睫羽上墜落在草地。
綠光輕閃。
枯萎的草地,竟然肉眼可見的綠了起來。
眨眼彌漫方圓。
所有人望著這一幕,只覺得驚然又震撼。
再之后的故事。
卿羽和裊衣兩人對過去一切都釋然。
如果真如鳳允惜所說,救一個世界就要毀掉一個世界,那他們就算成為救世者,也是罪人。
“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共存的辦法”
周柏已發誓。
而后一段時間里,他和戚靈還有鳳允惜等人開始游走在被黑暗和異亂覆蓋的人類世界。
終于,他找到了兩存之法。
可這個結果,依舊是要犧牲裊衣。
卿羽反對。
她開始暴走。
裊衣又和她打了一架。
“入侵者只是一部分,這世界大部分人為善。”后來,周柏已用事實跟裊衣談判,“我只是想救人,不想害任何人。”
“裊衣又何嘗不是”卿羽帶著傷冷笑。
戚靈看向她,“卿羽,這一路你跟著我們走來的,你親眼看見,那些人類在廢墟里掙扎,他們互幫互助,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想活著,他們有活著的權利”
卿羽目光陰戾,“我妹妹就沒有活著的權利嗎”
她厭惡透了這些人類。
若不是裊衣救的,她早就毀滅了世界。
如今毀了正好。
可裊衣就算看透人心,依舊被那些在絕境中人類內心希望所呼喚,她能感首得到那種痛苦絕望,掙扎
她誕生于希望。
無論如何,這是她存在的意義。
“狗屁意義”卿羽覺得她無可救藥,想要殺了周柏已和戚靈等人已做終結。
可周柏已喚醒裊衣,就已經跟裊衣締結獻祭契約。
卿羽殺不了他。
“卿羽。”裊衣攔住她,“我們的誕生本就是意外,來自于人類,最后歸于人類,也算是個了解”
她抱住發瘋的卿羽,把頭埋在她的肩上,一滴又一滴淚滑落,低語呢喃著,“卿羽,我累了。”
裊衣在冰棺里躺了百年,沒有絲毫體溫。
她不想再睡了。
也不想再守護什么了。
卿羽知道,這一次自己又輸了。
她閉上雙眼,掩住哀傷。
裊衣對周柏已等人說,“我不是為人類,也不是為你們,是為了曾經那份希望和萬物生機。”
周柏已向她行了重禮。
裊衣懸浮在空中,自我解體,把這百年來吸取的生機還給世間,清洗一切污濁異變。
卿羽想抓她,卻連裊衣的一片衣角都沒抓到。
只在天地間,回蕩著裊衣的一句話。
“姐姐,人類在,希望在,我就在。”
“啊”
卿羽仰天長嘯,過去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現。
她和裊衣善惡對立,卻相伴相生百年。
卿羽想保護她,想救她,甚至為此傷害她。
可最后,她依舊什么都沒能留住。
“師父”鳳允惜輕聲安慰她,“只要有人記得,裊衣她一直在。”
她活在萬物生機中,活在人間煙火里,活在每個記得她的人類內心希望里。
活在每一顆草木里。
活在善良里。
“人類關我什么事”卿羽在乎的只有裊衣,這世間只有她們兩個是同類。
如今裊衣自解,她也沒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師父不要”鳳允惜察覺不對,拼命阻攔她,“師父,裊衣用自己救了整個世界,你該活著,替她看著這個世界”
裊衣是天地之靈,如今又歸于了天地。
人類造出她,又毀滅她。
卿羽周身暴戾煞人,“我看著這個殺了她的世界嗎”
她沒那么好的心態。
她只會毀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