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悸聊了這么幾句,知道數公里外有其他人,席九本來因為深夜風雪煩躁至極的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丁點。
她開的更快。
赤星一直檢測著方圓百里,搜尋劫掠者的隊伍。
但前半夜風雪始終沒停,反而越來越大。
氣溫越發低。
沖鋒衣里的那種暖氣就像貼式的暖寶寶,開啟上勁的時候里邊暖烘烘的,可一但供的氧氣能量耗盡,吸收接觸外邊冷氣,這個溫度就會加倍的冷。
是雙倍,從里到外的寒。
兩人都清楚這點,所以不到實在忍受不了的寒冷地步,就不會開這個“暖寶寶”。
就算第九星系從不下雪,也沒有什么冬天,但席九初次踏入這種極寒之地,并不畏寒。
那個保暖對她而言,也并沒有什么作用。
但這點席九沒說。
沈悸也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就算戴著護目鏡和夜視鏡,可視率也極其低,極其容易迷失方向,劫掠者就算再厲害,行動估計也會受限,應該不會選擇在晚上出來的。”
風雪有些大,沈悸腦袋貼近了席九的耳邊,聲音清亮,字字清晰,保證席九能聽見。
“兩天飛機,一天雪地行,你就算精神力再強,不吃東西不休息,身體也會熬不住”
“那不是更好嗎”席九似笑著的說了一句。
席九黝黑的眼睛,透過灰白的護目鏡看著前方,摩托車燈打的并不是很遠,這束光點聚在整前方,映照的四周發黑,她干脆關了,借助皚皚雪山自己折射的銀芒看路。
“你是想”
這種情況下,難以行動,那劫掠者如果真的在行動,也會停留駐扎的短暫躲避風雪。
等于是個不會移動的坐標,而他們身上有一個可以在無信號網絡的冰川雪原里,通過衛星用來定位坐標的赤星。
沈悸話剛出口,瞬間就明白席九的想法。
他不了解這個席九的本身,但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他自認理解透了席九行事風格。
能動手解決的,絕不廢話。
能暴力解決的,絕不懷柔。
能省下的時間,絕不浪費。
沒有一點耐心。
但這種情況下
她是急著找到劫掠者總部,收集更多石頭。
雪霧拍打在護目鏡上,掩蓋住沈悸眼底所有波瀾,他沉默了有大概半分鐘后,遮擋臉的面罩下,聲音略帶了幾分沉悶,“赤星,開啟高級模式搜索劫掠者并定位。”
這種情況下,拿不住手機,赤星也不需要手工操控,從他束緊的腕間手環里彈出一道全息屏幕,顯示著正在開啟。
有幾個純銀色的小球,從沈悸衣服下自動飛出去,自主轉化為銀色小蜜蜂的模樣,不受任何風雪的拍打阻攔飛到空中,由赤星控制下,自主向四野飛去。
它們拍攝下的畫面,也自動導入手環彈出的全息屏幕上,被沈悸舉起左臂,在不影響席九騎車的情況下讓她能夠看見。
很快就有人影出現。
是剛才赤星檢測到的。
這些人穿著雪地沖鋒衣,為首那個人是白色的,全身都遮掩在防護用具下,身下騎地雪地摩托是紅黑相間的那種。
跟黎也洲他們的不一樣,跟劫掠者也不一樣。
這些人在風雪里強行穿梭,速度很慢,但赤星說“他們突然調轉方向追蹤我們而來。”
赤星“檢測不出容貌,表面沒有明顯可用于鎖定搜索身份的特征標志。”
“我知道是誰。”沈悸開口,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緣故,他音線比剛才更涼了,透著虛弱,“我來接花十里和洛桑那次,正面碰上寧不言,賀家劍和沈變跟他交手。”
當時,寧不言所騎,就是這樣一輛雪地摩托。
這種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只有三批人不畏懼。
一,歸屬黑暗組織在冰川上的劫掠者。
二,所謂南極巡察局的巡察隊。
三,天隱。
還要加個四。
他和席九。
思索到這,沈悸看著自己抱著的身前這個女生,突然不明所以的笑了一聲。
是很輕松很悅耳的那種笑,似想到了什么愉悅的事,化成絲縷傳進近在咫尺的席九耳朵里。
席九余光瞥他,“就算看不見你的臉,我也覺得你現在的笑容一定是因為我,而且很猥瑣。”
前半段對了。
后半段
沈悸笑的更愉悅了,“我長的這么好看,就算裝猥瑣笑,也只會顯得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