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精神分裂對哦,我生病了。生病的人,怎么會是正常人呢”
越說,她越是自我肯定。
以至于凝望著某處的目光也越是專注,像是透過它看到了一樣具體可感的事物。
“不然,我為什么會看到你呢”
無聲地笑了起來,巫九靈揚起唇角,松開手,后退一步。
被她放開的學生制服沒有掉地。
染上血跡的校服還靜靜懸浮在半空,如同一位看不見的透明人接住了這套衣裙,又將它穿到了自己身上。
原本空蕩的衣袖變得飽滿,還很是活潑地來回扭了幾下。
巫九靈點點頭,忽然舉起右手。
面前的校服只是略一靜止,然后立即抬起那只看不見的左手,義無反顧地貼了過去。
被血跡污染的袖口同干凈純白的襯衫衣袖貼合在一起,巫九靈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五指微彎,準確扣住了“她”的手指。
“病人的話,更瘋一點也是正常的吧。”
放任對方毫不客氣地用另一只胳膊霸道地箍住她的腰,巫九靈順著力道又湊近了幾分,更近距離地平視著“她”的眼睛。
最后,她一點點倚靠過去,和“她”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少女的唇瓣翕動,無聲低語呢喃
“那么現在,讓我重新成為我,怎么樣”
簡單的一句邀請,最后的壁壘即刻轟然破碎。
更為準確的情感反饋傳來,被壓抑封印住的能量無聲無息再度共鳴。
猶如她的半身,一舉一動,盡數契合,默契相生,渾然天成。
數不清的黑色氣流從校服中涌出,飛速糾纏上她的身體,一瞬化作自背后依偎環抱住她的少女,但很快又湮滅無蹤。
幾乎遮蔽視線的漫天黑霧散去,安穩乖順的氣流最后重新聚集成原本的樣式。
依舊是那套染上血跡的制服裙,不過已經整齊地穿戴在了她的身上。
雙瞳亮了一下,隨即,巫九靈慢慢闔上了眼。
在她的頭頂上方,倒計時即將歸零。
“三二一我來啦”
迫不及待大喝一聲,鬼嬰四肢并用轉過身。
可看清眼前景象,它愣在了當場。
背后的景象和三十秒前幾乎沒有什么變化,該被困著的人還在屏障外,該躲起來的人也還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位置都沒挪一下。
非要說不一樣的,那大概是它媽媽不知搞的哪一出,專門費心思換了件衣服。
瞅著閉著眼不動的巫九靈,鬼嬰兩個小拳頭反復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再三確認不是幻象后,忍不住緩緩地敲出一個問號。
捉迷藏,不、不是要躲起來嗎
鬼嬰困惑。
但幾秒后,它臉上的邪笑逐漸擴大。
鬼嬰又懂了。
這還用想嗎肯定是因為知道自己死到臨頭,就干脆放棄了
看它的媽媽都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甚至不愿意再做些徒勞無畏的掙扎。
“其實,媽媽你這樣的選擇也是正確的。與其大費周章地跑來跑去,不如站在原地乖乖等著,反正不管你怎么做,最后的結果都一樣。”
鬼嬰裂開嘴,肉團身子閃電般朝巫九靈撲去,鯊魚似的尖牙反射出森寒的光。
“那就是被我吃掉”
鬼嬰興奮尖嘯,張大嘴一口咬下
就在它兩排尖牙即將咬到她身上的瞬間,一直閉著眼佇立在原地的巫九靈忽然朝左側翩然后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