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君蘇起身離開,她到外面轉了一圈,發現場辦的人已經陸續來上班了。
只不過他們此時在另一間辦公里開會。
楊君蘇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等著。
白玉鳳從屋里看著楊君蘇,嘴一撇,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想鬧是吧隨你。
老耿不只跟自己打了招呼,還跟基建科的人打了招呼,而且,基建科的賀科長也不想要女同志。基建科是要干體力活的,里面全是男的,弄進來一個年輕女同志叫什么事
反正,楊君蘇怎么鬧也沒用。白玉鳳心態很穩,繼續忙自己的事。
等了半小時左右,會議終于開完了。
里面的人陸續走出來。
一共四個人,三男一女,楊君蘇趕緊調動記憶,發現她只認得基建科科長賀新華,其余的都不認得。
賀新華三十來歲,大高個,國字臉,一臉嚴肅。
走在他旁邊的兩位男同志跟他年紀差不多,也是三十多歲。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矮胖的那個好像是供銷科的,高個的是農林科的,至于那位女同志,也是三十來歲,身材高挑健壯,一頭利落的短發,身穿一身藍色干部服。
四個人邊走邊說話,沒人注意到楊君蘇。
楊君蘇徑直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跟賀新華說道“賀科長,我叫楊君蘇,是楊利民的三女兒。你們科的何中華是我伯父,他病退前把工作讓給了我,我今天是來手續的,特來跟你匯報一下。”
楊君蘇一開口,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
賀新華那銳利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他略略打量了一下楊君蘇,說道“我們基建科不要女同志,二分場的老耿過來說過,他用她媳婦的工作跟你換。這事你不知道”
楊君蘇心中冷笑,還跟她換,可拉倒吧。
她驚訝道“沒有,耿叔從來沒跟我說過。事實上,是他拉著我爸喝酒,我爸喝醉了,被他一激就說把工作讓給他兒子耿軍。賀科長,你也是男同志,想必也知道,男同志一喝醉酒嘴就不把門,說過的話大家都當作是玩笑,沒幾個人會當真。我聽說還有人喝醉了給大伙發錢的,事后又收回去。”
其他三人不說話,都看著賀新華。
就在這時,白玉鳳從后勤辦公室里出來了,她笑著一一跟四人打招呼,之后再笑著跟賀新華說道“賀科長,剛才小楊已經找過我了,我把道理給她講了。誰知她不信,非要來麻煩你。”
說著,白玉鳳又把目光轉向楊君蘇,和氣地勸道“小楊,你還是回去吧。基建科的工作真的不適合咱們女同志。整個辦公室全是男同志,就你一個年輕姑娘,像什么話再說了,重活累活你又干不了,不是拖大家后腿嗎”
楊君蘇朗聲問道“白同志,請問基建科是男廁所還是男澡堂”
大家“”
白玉鳳先是一怔,接著發作道“小楊,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說工作的事,怎么扯到廁所和澡堂子了呢”
楊君蘇笑著說道“據我所知,只有男廁所和男澡堂女同志才沒法進去,別說一個基建科,就是雪山草地,長征二萬五千里路上,哪里少了我們女同志你自己也是女同志,為什么要歧視女同志”
白玉鳳對著大家苦笑道“你們看,我好心勸她,還被人說搞歧視。”
賀新華擰起了眉頭,他耐著性子對楊君蘇說道“小楊,你的工作以后再說,我們基建科確實不適合女同志呆。”
楊君蘇據理力爭“你們就是歧視婦女,領袖說婦女能頂半邊天,結果你們這兒不讓我們呆,那兒不讓我們進,請問我們還能去哪我們的半邊天在哪兒就只能圍著鍋臺轉嗎我告訴你們,馬克思的好朋友恩格斯說過,解放婦女就是解放全人類,就是解放人類一半的勞動力。你們這種思想是在阻礙時代的進步,阻礙我們國家走向共產主義。這是一個相當嚴肅的問題,咱們得好好討論討論。”
賀新華“”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楊君蘇慷慨激昂地說道“白同志,不要覺得我被歧視了,就跟你沒有關系,你甚至幫著別人一起歧視我。我告訴你,咱們所有女同志都是一個整體,今天我被歧視,你不說話;明天你被歧視,也沒人替你說話。不要問喪鐘為誰而鳴,喪鐘為你而鳴”
眾人“”現場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那位女干部開口了“這位小同志口才不錯,你叫楊君蘇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