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霍曼一個抬手動作,飛行器晃悠悠地起飛。
擺脫了引力的控制,白沙總算能以俯視的角度好好打量這個星球。她所在的慈育院周圍是一片荒山。幾分鐘后,白沙見到了更多建筑,它們看起來也是由混凝土澆灌成的,這點倒是和她的時代沒什么不同。那些建筑緊緊挨在一起,形狀各異,有高有低,高層間都連接著電網。
“這就是我們慈育院所在的十一號街區,整個藍斯洛星最貧窮的街區之一。”霍曼對白沙說道,“藍斯洛星的行政劃分很簡明排在十號之前的是富人街區,十號之后是窮鬼街區。我的飛行器沒有在前十號街區航行的許可證,但我可以帶你去我常去的十九號街區看看那里地勢高,能看見排名前幾的富人街區是什么樣子的。”
霍曼花了十分鐘把飛行器開到了一座灰暗的高塔邊,白沙靠著飛行器對景物的放大功能遠遠看了一眼所謂的“富人街區”。富人街區的建筑規劃看起來有規律地多,優美的淺色建筑組成了龐大的宮殿群,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花園和透明的游泳池,天上也飛著許多銀色的穿梭機。穿梭機發動的時候,周圍的空氣沒有半點動靜,速度快地只留下一線殘影,比白沙他們這破破爛爛的飛行器不知道強多少倍。
再回過頭來看這些窮人街區。
灰蒙蒙的、原始的、雜亂的。人群中鮮少有打扮光鮮亮麗之人。他們只是工人、是服務員、或者是混混,身上仿佛都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垢,阻止他們散發出一星半點輕松快活的氣息。白沙甚至看到不少有明顯殘疾或畸形的人在街道的暗處出沒,臉上有精神瀕臨崩潰的征兆。
飛行器從十一號街區開到十九號街區,就這一路白沙就目睹了至少四起暴力事件。最后一起像是幫派惡徒聚眾打群架,被從天而降的穿著白色盔甲、手拿激光武器的士兵給制服,統統壓上了軍用飛行車。
“這就是巡邏兵。”霍曼解說道,“他們的頭頭叫治安官。每個街區都有自己的治安官。”
空中除了霍曼之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飛行器。霍曼混跡在其中絲毫不顯眼。這些飛行器停留在巡邏兵拉起的警戒線之外,等他們的逮捕行動結束后才慢悠悠地重新上路。
最后,霍曼帶著白沙在一家修理廠前停了下來。霍曼走到那家修理廠生銹的卷簾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嘿,老廖,在不在”
背著工具帶、赤裸上身的精瘦男人從貨架深處走出來。他背上畫著某種似花瓣又似齒輪的黑色紋身,一頭白發,五官刻板中帶著點肅殺,左眼戴著的機械裝置滋啦滋啦地旋轉。同時,一只圓溜溜的小機器人滑著輪子從他腳邊跑出來,頭頂的綠燈一陣閃動。
被喊做老廖的男人瞥霍曼一眼“你還有臉來上次改裝礦場機器人的錢你還沒付我,整整三千八百星幣。還有上上次”
霍曼哈哈一笑,上去攔住老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說“唉,我們多少年的朋友,談錢多傷感情啊。”接著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白沙,“這次我是給你送徒弟來的。這孩子在我們慈育院里是一等一的好苗子,無論教她什么都是過目不忘,測試怎么考都是滿分。不是我說啊,那些在富人街區正經上學的孩子都不如她”
霍曼把白沙吹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老廖一開始還以為霍曼已經沒節操到賣個孩子給他做苦工來抵債,聽到后來才發現霍曼居然是認真的。
老廖皺著眉,左眼的機械裝置一轉,他終于認真看了白沙一眼。
“這崽子是你從哪里偷來的”這是老廖的第一反應。他覺得慈育院養不出這樣的孩子。
“偷什么偷,人家是孤兒,如假包換。”霍曼拍了拍老廖的肩膀,“至于她的天賦,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白沙看著霍曼擠眉弄眼“推銷”她的模樣,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霍曼面前展現過什么過人之處。霍曼根本不確定她在這方面的天賦。
就這還敢打包票就不怕“試一試”之后他們一起被人家趕出去么
雖然在心中瘋狂吐槽霍曼的不靠譜,但白沙還是不能露怯,否則她連個嘗試的機會都不會有。她估摸著眼前這個老廖的性格相當自負,他或許不喜歡盲目自信的人,但也不會喜歡畏縮不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