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他不該為了避免和軍部接觸跑得這么快。幾個小時過去,白沙都沒有趕到赴約的地點,明顯是出了什么問題。但他再給白沙的光腦發送信息,卻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氣溫持續下降,灰蒙的天空飄起小雪。
霍曼決定停止無用的擔憂,重回前線尋人。
就在這時,一個纖瘦的身影緩緩地向他踉蹌而來是去除了偽裝的白沙。她把身上的外衣、舊光腦、武器全都丟了,銀灰色的長發凌亂地披著,唯一留在身邊的是她肩上扶著的陌生少年。
“老、老師”白沙看起來簡直快要斷氣了,“救命”
霍曼急忙把人給接過來,發現那少年滿身的血,問“怎么回事這人是誰”
"他是我在戰場上撿的。"白沙喘了口氣,揮手,"這些都不重要,當務之急是我們得馬上離開寒波星。寒波星上出現了幽靈蟲,馬上就要全境封鎖了。”
"s級星蟲"霍曼神色一變,他很快理解了白沙的意思,"不應該啊,如果軍部發現了幽靈蟲的蹤跡,現在寒波星的航空港應該已經關閉了。”
白沙說道“因為我還沒通知他們呢。”
霍曼“”
“咱們趕緊回家。”白沙神色疲憊地說,“我在他們的軍用通訊器上留了信息,大概兩小時后才會發送。我們得趕緊坐星船回去,不然就來不及了不過這家伙怎么辦,他能坐星船嗎”
霍曼“你為什么不把他丟去醫院”
白沙“他是聯邦軍部的上尉。傷成這樣,人家一驗身份不得把我給扣下”
霍曼“”
就在師徒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霍曼腕上的光腦忽然響了起來。一接通,居然是老廖。
老廖的聲音憤怒而低沉,像是醞釀著一場雷暴∶“霍曼格萊斯,你個混蛋,你是不是把我的學生拐到戰場去了我說了,白沙做一個機械師照樣是天才,她沒必要接受你那些嚴苛的訓練和變態的精神力檢測方法。你居然還敢帶她上前線你”
“咳咳,老師。”白沙沖著光腦露出一個笑容,“我還在,我沒事”
老廖一看見白沙,表情和語氣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真的沒事那你們現在在哪兒"
白沙“寒波星。”
老廖呼吸一滯,梗著脖子打算繼續罵人,卻被白沙岔開話題∶“我們很快就回去了,但是航空港這邊出了點問題。我的偽裝和假身份都丟了,沒法登上星船。”
通訊那頭的老廖深深吸了口氣,板著臉說∶“我有朋友在寒波星,你們可以乘他的私人星船回來。我馬上聯系他。"
幾番折騰,總算有回去的方法。
霍曼和白沙對視一眼,雙雙松了口氣。
回到藍斯洛星,霍曼帶著少年去處理傷口,讓白沙自己先回慈育院。
白沙搖搖晃晃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她現在除了好好睡一覺之外,什么都不想干。
此時正是藍斯洛星的下午,艷陽高照。幾個六七歲的孩子圍成一圈,在院子里嬉笑打鬧。
他們發現了路過的白沙,向往常一樣歡快地跑過去,想抱著白沙的腿撒嬌,卻在離白沙幾步遠的位置突然停下腳步,捏著鼻子,露出古怪的表情。
“白沙姐姐,你去哪里了”某個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問道,“姐姐,你身上好臭。”
白沙一愣,抬起自己的胳膊聞了聞,露出一個麻木的表情。
“那是因為姐姐去海鮮市場殺魚了。”她說道,“都是為了生活,等你們長大就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