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闌玉道“謝陛下恩典。”
云秦不作聲了。
片刻后,他道“這些年,你與孤與我愈發生疏了。”
梁闌玉道“臣只是恪守臣的本分。”在她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小心謹慎總不會錯。
這句話似乎讓云秦無話可說,殿內變得異常安靜。
梁闌玉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告辭回去了,云秦再度開口“你可知,都督郁州諸軍事一職,諸位官員向朕推舉了不少人選。是我一力主張由你出任”
梁闌玉忙道“家父簡單提過一兩句,說此事是由陛下親自促成。”
郁州都督這個職務雖然說不上有多厲害,但既然有位置空出來,朝廷里的大官們當然都希望能讓自己的派系去填補這個空白。使自己的勢力擴大一點沒有任何壞處。
可以想見朝中必然是有過一番爭鋒的。
云秦道“我記得小時候你曾說過,你將來也想統帥三軍,做一名威風凜凜的女將軍。”
梁闌玉想起來了。
雖然說這年頭女性能當官,軍中也有一些女子,但男性仍然占了絕大多數。而且官職越低,女性的比例越高;官職越高,女性就越稀有。都督級別的男女比例就已經懸殊到了數十比一的程度,而真正有將軍名號、手握軍權且上過戰場的女子,百年來一個也無。
梁闌玉從小隨軍,當看到大軍打了勝仗她總是喜不自禁,看到大軍吃了敗仗她便惱恨不已,恨不能時光倒流自己親自率兵反敗為勝。因此從小她便發下夙愿,希望自己也能調遣三軍,拱挹指麾。
這些回憶涌入腦海,梁闌玉的神色不由柔和下來“是。臣還記得。”
云秦道“你與我一起長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完成夙愿,我也相信你辦得到。”
這句話梁闌玉依舊只敢隨便聽聽。不過她也覺得。這話雖然不能信十成,倒是可以信個三成。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看過很多史書,新帝即位后往往會推翻先帝留下的老臣集團,重新選拔自己的核心團隊。譬如漢武帝除竇嬰,康熙除鰲拜皆是如此。各中緣由不難想明白。
一來少帝與老臣之間沒有情分,也就沒有信任的基礎;二來老臣集團手握重權,有多年執政經驗,見少帝年幼,難免生出輕慢之心。
云秦就處在這樣尷尬的時期。他年紀尚輕,朝中的老臣多是當年跟著先帝打過江山的,各個自認本事非凡,有幾個真肯服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年輕的
但現在云秦沒有資本和老臣們翻臉,真翻臉了他也無人可用。所以他的當務之急是先建立自己能夠信任的班底。
梁闌玉作為他的發小,是跟他同啃過一塊樹皮的人,無疑有機會成為這個班底中的重要人選。
想通了這一層,梁闌玉放松了不少。她道“臣阿玉明白。”
云秦聽到她改換稱呼,臉上終于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其實,派去你郁州,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的私心。”
梁闌玉抬頭看著他。什么私心
云秦唇線輕抿,緩緩道“我雖不想你離開建康,但,我更不愿見你與潘子皓成親。”
梁闌玉眼皮一抽,心跳猛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