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洗手間里的水聲停下時,已經是十分鐘后了。
封不厭抬手敲了敲門詢問“小石頭，你好了嗎”
洗手間內的楚時時剛洗完臉，甚至還用水龍頭的水沖了個簡單的淋浴,整只魚神清氣爽相當快樂。
聽到門外的詢問,正在擦頭發的金發小人手一顫，巨大的毛巾頓時擋住了視野，甚至差點把他整個人都壓倒了。
“等一下”
他的聲音透過毛巾，聽起來有些悶悶的，也有些慌,似乎是怕門外的人下一秒就推門而入。
金發小人慌亂推搡著巨大的毛巾,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從毛巾下面拯救出來,連忙手腳并用地爬回到蛋殼中。
封不厭耐心等了等，沒多久，輕微的啪嗒聲從門內傳來,清潤嗓音緊跟著響起“好了。”
“那我進來咯”得到肯定回答的封不厭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在洗手臺上、還有些搖晃不穩的蛋。
剛剛的啪嗒聲，應該就是小石頭回到蛋殼里的聲音，封不厭幾乎能腦補出金頭發的小家伙手忙腳亂的模樣。
他問“還有什么需要的嗎”
“暫時沒有啦。”楚時時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又開口,“小魚干。”
聲音聽起來和之前似乎沒什么區別,但封不厭還是從里面捕捉出了一絲期待。
封不厭笑道“這么喜歡吃小魚干嗎”
蛋殼晃了晃，雖然沒說話，但搖晃頻率中的催促之意絲毫沒有掩飾。
他上前兩步捧起蛋殼,扯過一條干毛巾，把濺在蛋殼上的水漬擦干凈了。
星艦餐廳里的人從未到得如此齊全過，就連封不厭抱著蛋踏入餐廳的時候，都被眾人齊刷刷看過來的視線看得腳步一頓。
蛋殼里的小人魚下意識后退,后背緊緊貼在了后方的蛋殼內壁上。
“好、好嚇人”楚時時瞳孔地震，“他們仿佛要把我吃了”
封不厭瞇了瞇眼，抬手蓋住蛋殼，幫蛋殼里的小家伙擋住了不少視線。
他輕咳一聲，黑沉的視線從左掃到右，被他掃到的人幾乎立刻就移開了視線，不敢再明目張膽地盯著他的方向。
小人魚把自己埋進水里，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把被激起的寒毛強硬地壓了回去。
九樅四人也難得和大家同一時間來到了餐廳。
龍巖朝封不厭揮揮手“頭兒這里”
四人坐在他們常坐的位置上，除了平時他們愛吃的餐點之外，楚時時一眼就看見了幾個裝著小魚干的餐盤。
藍色的魚尾巴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不小心拍打在蛋殼內壁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封不厭把蛋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取了個空盤子，把不同種類的小魚干一樣拿了一些放到盤中。
“喜歡吃哪種自己挑。”他說，“出發前帶的鮮魚種類不多，如果沒有特別喜歡的，等這次任務結束回獵人星，我再帶你去商城挑。”
“不挑。”蛋殼歡快地晃晃，小小聲回應他，“只要是小魚干，我都喜歡。”
一旁四人動作相當一致地停了下來。
龍巖震驚喃喃“會、會說話嗷”后面的聲音被安斯艾爾一個旋擰打斷了。
封不厭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四人便飛速低頭，做出一副正專注于各自早餐的完美景象。
藍尾巴小人魚在心里松了口氣。
雖然已經和九樅他們相處了這么多天了，但他們之間完全沒有過直接交流，更何況現在的他已經破殼了。
他的社恐保護罩碎了，被這么多人盯著，雖然知道他們其實看不見自己，但楚時時依舊下意識的有些抗拒。
封不厭安撫地摸摸蛋殼，隨即也低頭開始吃自己的飯。
見周圍眾人都在埋頭干飯，一直安安靜靜的蛋殼突然晃了晃，上半部分稍稍抬起，一條手臂小心翼翼地從縫隙中探了出來。
那條手臂細細白白，跟玩偶做的幾乎沒兩樣，努力往放在蛋殼旁的盤子探去，迷你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片刻，卻因為蛋殼裂縫太高而餐盤太低，怎么也碰不著盤子中的小魚干。
片刻后，那條胳膊唰一下又縮了回去，蛋殼重新咔噠一聲合上。
封不厭吃飯的動作頓了頓，其他幾人的動作也有一瞬間的凝滯。
龍巖捏著勺子手顫抖著，似乎有些想笑卻又不敢笑，整張臉都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