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禮壽看他們的眼神立刻怨懟起來。楊戩摸摸鼻子,配合得站遠些。
畢竟當年把人家愛寵開膛破肚的確是他本尊無疑。
他似乎并不著急進殿,站在一邊和哪吒閑聊。又說要不要幫他尋件靈寶,把雪明的魂魄裝進去,假以時日說不定能修出個實體。
正說著,又一位仙君落在云頭,理理衣袖向南天門行來,步伐輕促有些焦急。他面如敷粉,唇若丹朱,是一副極艷麗的長相。但一身道服卻是竹冠麻履十分樸素,兩相對比顯得有些違和。
他看了看廣目天王面前的隊伍,猶豫一會兒,還是向哪吒走來。在他面前拱手有禮道“三太子辛苦。”
楊戩適時傳音對他道“這位是金府星君。”
哪吒淡淡點頭,檢查一番后便放那人進去了。
咳是這樣的,武力吊打十萬天兵的中壇元帥太子爺,有個不認臉的小毛病。
交情泛泛之人哪怕在面前晃個十回八回,他也每次都如同初見。當年打仗時必須把敵我分清,他只能硬著頭皮背下每個人的特征。
譬如楊戩總是帶著一條狗。
“嘖嘖,連金府星君都請出山了,這回怕是有熱鬧可看。”楊戩抱臂閑閑點評。
哪吒疑惑地挑眉。他知道有這么個神職,但對剛剛那位仙君卻是毫無印象。
楊戩曉得他不認臉的癥狀已病入膏肓,耐心道“金府星君你不認識,但蕭臻這名字你總該有些印象吧”
這么一說哪吒倒想起來了。蕭臻亦是玉虛宮門下弟子,和太乙真人是同輩,算是他師叔。只不過法力一般,存在感不高就是了。
當年為攻破十絕陣,一干老人齊出馬,西岐大營中一時都是故交熱切敘舊。蕭師叔這人嘛脾氣倒是很好的,就是不大會說話。對太乙真人說“師兄近來又年輕了”,對哪吒說“誒呀孩子真可愛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云云。
只不過蕭臻外表的確俊秀,對于不熟識的人很有些欺騙性,龍吉公主還短暫迷戀過他。
直到破十絕陣時,蕭臻一派從容向金光陣主叫陣,自信喊道“吾來也”,卻在半盞茶后道行俱消,魂往封神臺去了,最終被敕封為金府星君。
總的來說,是個天字一號老倒霉蛋了。
“也許是當年破陣被嚇的,他這些年深居簡出,少理世事。沒想到今天也來了。”楊戩揪了下雪明的尾巴,惹得它憤憤回瞪一眼。
他不由得嘆口氣。今日為了參加朝會,楊戩只得把哮天留在灌江口,實在是寂寞非常。
“我先進去了,”他朝哪吒擺擺手以示告別,“這朝會得開很久,據說那些老前輩也會來,你不如趁今日把琉璃燈還了”
魔禮壽那邊排著的仙君仙子也都已進去,今日應當沒有旁的事了。哪吒便將雪明托付給他,告了一個時辰的假,回云樓宮去取琉璃燈。
那琉璃燈內里并無燈油,但被他用過一次后,燈盞上覆了一層淺淡的銀色,像是結霜一般。他用混天綾擦了半日也沒擦掉,索性就這樣了。
反正那燈本就在庫房里吃灰,百十年怕也沒人想起來。
他揣上燈盞便往靈鷲山去了。
到了山腳下,正要再化成只走獸混進元覺洞,卻發現山路上有個頗熟悉的背影。
那人的裝扮像個年輕道童,懷里抱著一柄拂塵,正坐在一只氣喘吁吁的老黃牛背上,看著讓人頗覺悲憫。甚至想勸那孩子下來,牽著牛爬山才更合襯。
哪吒微瞇雙眼,不動聲色上前拍了拍那道童的肩。
“師父,您不是閉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