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觀察室里的臨時會議還在繼續。
“為什么”倪湘疑惑了,她的經驗尚淺,沒有想出來問題出在何處,“我們的考試沒有試探出真兇嗎其他幾個人不是都指向了齊茉雪是兇手么”
郭正堯也皺眉,有些自暴自棄道“要是還有錯,折騰這個考試看起來也沒有用啊。”
“不,考試很有必要。”遲離的聲音沉穩和郭正堯略微急躁的語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仔細翻看著眼前的四張答卷,隨后進一步提示,“你們注意看這幾道題。”
遲離把那些答卷之中的幾題圈了出來。
眼前的這四份答卷,那兩名老人的還多一些相悖處,翟已非和齊茉雪的那兩份,除了在兩道關鍵的問題上翟已非出了錯,其他的基本上一模一樣。
霍存生探頭去看“這他們的答案在一些關鍵點的措辭和說法都一樣。”
“考試之中,如果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題目,學生填寫的答案完全一樣,那就不能不排除漏題或者是抄襲的可能性。”遲離冷靜分析,“同理,在審問之中,如果幾名嫌犯所說的措辭完全一樣,那就只能是對過供詞。所有人忽然給出一致答案的題目,才更有問題。比如包鴻源的遇害日期,他們說得極其準確,還多了很多的信息,連天氣,路線,樓下停著的車都說得一致。”
如果是挨個審問的情況下,這種特征還不夠明顯,可是在洛思微兇手考試的試探下,問題一下子就顯現了出來。
倪湘有些難以置信地翻看著這幾份答卷“可他們開始不是說,自己才是兇手嗎這里面的邏輯是什么”
郭正堯也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分明說自己都是兇手,審問起來卻開始出現漏洞這會不會是故意的”
遲離冷靜分析道“先說出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然后再說出讓人難以判斷真假的第二層謊言,這樣的做法,會增加第二層謊言的可信度。”
很顯然,在初次審問之后,那些人的口供一致,都指向了齊茉雪。
如果警方再把問題想的簡單一些,就這么蓋棺定論,反而落入了那些人的布下的圈套。
郭正堯問“那他們的目的是”
“這一案中如果有多個兇手,大家都會被判刑,既然這樣不如把數罪行合并到一個人的身上,以她的個人犧牲,來換取其他人的輕判。”洛思微判斷道,“看來被犧牲掉的那個人,就是齊茉雪。”
眾人聽到這里都一時沉默,洛思微抬頭看向審問室里。
現在警員們已經結束了審訊,四間房間里只剩下了四位嫌疑人,他們獨自坐在審問室里,每個人都停止了哭泣,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
警員們平時也會遇到把嫌疑人獨自放在審訊室里的情況。這種獨處的時候更能夠從他們的表情、動作和行為看出來異常,有人傲慢,有人惱怒,有人痛哭,有人慌張。
此時四人全然沒有任何反應,這一幕顯得格外異常,甚至有些詭異。
遲離的眼睫微微一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還有一種可能,齊茉雪在掩蓋真正的真相,也就是她的殺人動機。”
即便是兇手,也還沒把真正的殺機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