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宮女眼眸一掃,仿佛雷達精準定位就沖到張嬰附近。
她正怒目金剛,準備提斧砍殺膽敢“挾持”的目標,這一對上眼,身體一頓,再仔細一瞅,張宮女差點沒能握住手中的斧頭。
“蒙,蒙毅,蒙將軍”
原本還在黑甲衛手手中掙扎的年輕宮女渾身一僵,蒙毅上將軍怎么會怎么可能撞見這樣的大人物
那能讓蒙毅上將軍畢恭畢敬的貴人,又有這般氣勢,難不成是陛下
這一想,她一個踉蹌,心如死灰地跪坐在地上。
張嬰也愣住了。
張宮女居然認識貴人,態度還這么謙遜有禮。
他目光再一掃,發現想殺他的年輕宮女居然摔倒在地,身體畏縮,表情絕望。
張嬰立刻意識到這是一位相當靠譜的貴族。
好大腿,可以抱
張嬰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一手軟軟地捏住蒙毅的大拇指,一手捏住張宮女的大拇指,露出濡慕又滿心歡喜的可愛神情。
等等
既然討厭的年輕宮女已經伏法,他其實沒必要抱外面的大腿,在外婆身邊養身體不香么。
思及此,他快速松開蒙毅的大拇指。
“外婆,我想你。”
說完,他努力挺直小身板,以最大弧度向著張宮女探過去,滿臉依戀,張宮女立刻緊張回握,任由小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胳膊。
蒙毅卻挑了挑眉,下意識抱住張嬰的腰。
這樣一來,張嬰正好僵持在半空。
正僵持的時候,系統撐不住能量供給。
能量一斷,張嬰便暈過去。
他這一暈,張宮女急了。
她連忙指示身后的宮人拿出藥罐子,搭建臨時熬制湯藥的爐灶,熟練地從蒙毅手中接過張嬰,同時輕輕拍張嬰的背,撫摸他的額頭、背心和腋下,發現沒燒才松了口氣。
等藥湯熬制好,她再輕輕地一點一點細致地喂進張嬰嘴里。
嬴政發現蒙毅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張嬰身上,想起蒙毅之前泛紅的眼眶,心下越發奇怪。
他見蒙毅來到無人的墻角來回轉圈。
嬴政慢悠悠地走過去。
“行事為何如此慌張”
蒙毅一愣,遲疑兩秒后“臣,覺得此子似曾相識。”
嬴政若有所思,看來蒙毅與扶蘇的關系倒是不錯,竟連兒子都能幫看出來。
“臣,懷疑是我兒。”蒙毅忽然道。
“咳”
嬴政差點嗆到,扭頭看向蒙毅,“你,你認為這是你兒子”
蒙毅沒注意到陛下語氣中的飄忽,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張嬰身上,猶豫了會,才慢吞吞低聲道“臣,不敢妄言,不敢篤定。”
嬴政這下奇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臣與臣妻成親三十有余,只兩年前有孕,誕下一子,如獲至寶。然而小兒滿月那日,臣家中失火,小兒不幸身亡,只余下一截燒焦的手骨。至此,臣妻恍恍惚惚,再沒精神過。”
蒙毅面露苦澀,“今日乍見這小兒,年歲相仿,樣貌神似,又父母不詳。臣,臣也不知。”
嬴政心下了然。
有蒙毅這么一打岔,嬴政也蹙眉深思。
莫非之前是錯覺
但世上真會有這般巧合,與幼時扶蘇如出一轍的笑容,眼底都帶著對他的濡慕和向往。
奈何現在的扶蘇卻早已不會
“這宮女腰間藏劍,卻對個稚子不依不撓,只怕孩子身世有些古怪。”
嬴政慢慢地提點一句,“你想查,可從這宮女身上下手查。”
“是”
蒙毅聽到這眼前一亮,頓時激動起來,“臣馬上去。”
“不。”
停頓片刻,嬴政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悵惘,“召去喚趙杰過來,讓他負責徹查。”
蒙毅聞言一愣,居然會用到趙杰。
趙杰與趙高同為中書令,只不過趙高負責宮廷內情報,以及皇帝書房內的文庫檔案的整理。
而趙杰負責宮廷之外針對六國余孽的情報搜集,是陛下在外最重要的眼和耳。
“領命。”
蒙毅雙眼盈滿感激,陛下居然能為臣家私事動用到趙杰,真是皇恩浩蕩,“臣,感念皇恩。”
他說完不久,便聽見陛下給黑甲衛下令。
“一并帶回宮。”
“”
蒙毅疑惑地眨了眨眼陛下是不是說錯了,我兒的救命恩人,不該是帶回蒙家安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