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聞言一愣。
他敏銳地覺得這語氣情感有些微妙。
他偷偷抬頭,發現玄服貴人拿著斷裂竹簡時表情并不憤怒,甚至有點點輕蔑和玩味。
張嬰忽然想起在玄色車廂,竹簡仿佛被強迫癥整理過一樣,有條不紊。
唯這一小摞簡牘被丟在角落,沒卷好不說,表面還有幾只鞋腳印。
“丑臭”
既然大狼犬沒來,原定計劃肯定無法實行,那就小小賭一吧
張嬰小手在鼻尖前揮了揮,做出嫌棄的表情,“臭,厭阿嬰可折得好”
蒙毅倒吸一口涼氣“”
小祖宗,你可別添亂了。
他都想沖過去捂住孩子的嘴,抱起來就跑。
“哈哈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嬴政聽完后并未生氣,也不是強忍怒氣,而是暢快地哈哈大笑,“丑臭對哈哈哈哈折得好”
那些儒生要他效仿周朝,批判他收繳兵器,批判他要改郡縣制,甚至批判他大興土木,不就是些臭不可聞垃圾奏折嗎
連小孩都看出來又丑又臭,就該折斷
他根本不該與那些臭不可聞的對峙,平白浪費心力
嬴政的臉色緩和了些。
再次看向笑容憨憨的張嬰,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樣貌雖像扶蘇,但性情卻更合乎他的性情。
嬴政余光又瞥到桌上案牘,掃視了幾眼,輕輕挑眉,他向著張嬰招了招手。
跪在地上的張宮女不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
了解嬴政的蒙毅和趙高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蒙毅沖過去的腳步一頓,心下吁了口氣。
趙高則垮下臉,這個可惡的運氣好的混小子。
陛下怎么會夸對方折得好
而且
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竹簡,暗暗可惜,怎么不掰其他人的偏將與公子扶蘇關系融洽的儒生送來的竹簡給掰斷。
虧他還特意放在顯眼的前排。
趙高心氣不順,忍不住陰陽怪氣一句“瞧著簡牘的擺放位置有變,容老奴上前重新整理。”
說到這,趙高還不忘蹲下來,也不管張嬰能不能聽懂,笑得宛如狼外婆一樣道“小公子,日后可要多學規矩,不能再亂弄竹簡,萬一將重要的奏章弄丟,可賠償不起。”
蒙毅頓時不笑了。
張嬰懶得理會他,因為任務完成,能讓人精神煥發的輪回酒獎勵也到手。
宿主,領取獎勵嗎
當然領取。
張嬰微微頜首。
他眼饞獎勵主要是為了外婆。
張宮女年齡大,又連續熬夜照顧他,以至于天氣稍冷些,外婆便會頭部神經疼得睡不好。
現在有了這個獎勵肯定能緩解幾分。
只是外婆滴酒不沾,到時候是放入外婆的洗澡桶,還是故作無意地潑過去。
正想著,張嬰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酸澀,且充斥著淚意。
怎么回事他為何會想哭
張嬰臉色一變,瘋狂錘光團,輪回酒的領取方式是什么
光團也懵圈對不起,宿主我也不知道,發放方式是主系統安排的最合乎社會運算的正常方式。
張嬰完全沒心情和系統扯皮,他覺得眼睛腫得都快看不清。
唯獨一個想法,忍住。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張嬰提腿就往外沖,想盡快找個容器裝好淚。
然而這么一副幼崽憋住熱淚,仿佛受盡委屈,倉皇逃離的模樣,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忍不住想關切一句。
于是,張嬰被圍住了。
蒙毅更是第一個上手觸碰,這一抱,他感覺手中仿佛不是個孩子而是一匹瘋狂的小野馬在拼命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