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他
選他做什么
“這小子睡懵了看著似有些呆。”
張嬰瞬間從思緒中清醒過來,他睜大眼,余光瞟見便宜爹擔憂的神色。
他內心深呼吸,鼓起勇氣,聲音格外嘹亮地喊出來。
“仲父”
驚得屋外樹梢響起飛鳥震翅的聲音。
兩位長輩眼底都泛起一絲絲訝異。
“仲父,怕”
張嬰這回半坐起身,向嬴政伸出手,圓碌碌的雙眸里盈滿了濡慕。
不管玄服貴人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他最好先裝不明白,當喜愛的長輩親近,再逐步嘗試。
嬴政的雙眸落在張嬰微微顫抖的小手上,眼底閃過一抹了然。
“不必慌。”
頓了頓,他用手指輕輕戳了兩下張嬰的眉心。
張嬰心中一喜,兩只小手迅速捂住眉心,小臉上卻露出傻乎乎的呆萌。
“仲父仲父,好看,是什么”
說話間,張嬰一只小手隨手指向不遠處的小梳子,另一只小手輕輕勾住嬴政的小拇指。
“梳。”
嬴政任由對方勾了一會,才將玉質梳子放在張嬰的手上,“拿著。”
“仲父,好看”
張嬰將玉質梳子往自己的頭上弄,纏繞出一個有些凌亂的類似嬴政的發髻,還露出一個小得意的表情,“仲父,一樣神氣,好看一起玩”
“三日后,我來接你去祠堂。”
嬴政任由張嬰撒了幾分鐘的嬌,忽然道。
他的視線瞟趙高,很快一晃,便點了另外一位樣貌清正的內侍,“有什么,吩咐他即可。”
“仲父為何”
張嬰聞言一愣,后日來接他去祠堂是做什么會和之前的對話有關嗎
他緊緊跟在嬴政身后宛如小跟班,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嬰也去,阿嬰要和仲父一起”
蒙毅見張嬰始終不愿松手,擔心嬴政生氣,主動上前將對方擰起。
沒想到他的手剛觸碰對方,張嬰憨憨一笑,噠噠噠地躲到嬴政身后去。
蒙毅一呆。
他雖早察覺幼兒對他帶著些忐忑和躲避。
但蒙毅之前一直以為因為那身洗不去血腥味的鎧甲,所以想著回咸陽蒙家就會好。
沒想到今日一上手,居然會這樣
為什么稚子面對陛下時,就宛如剛被帶回家的,楚楚可憐求抱抱的幼犬,一點點主動靠近,一點點試探主人家的底線。
就連開口說話也變得越來越利索。
為什么面對他的時候,張嬰就是笑笑,掉頭就跑。
明明和陛下對比起來,他看起來才更加和藹可親吧。
嬴政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背過手。
殿內其他人發出無聲的倒抽一口涼氣。
光嬴政在之前的互動中沒有徹底甩開張嬰,沒有生氣,就足以驚掉宮內其他內侍、宮女們的下巴。
更別提被躲開的蒙毅,也沒生氣,只用一種稍顯無法理解的郁悶眼神瞅著。
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