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
“奴在。”
“拿過來。”
趙高掩下幸災樂禍的目光,忙道“是。”
“仲父仲父”
嬴政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張嬰身上。
發現對方非但沒有心虛的模樣,反而笑容燦爛,不光伸出小手手求抱,還催促著旁邊滿臉凄慘的郎官將橫幅主動帶過。
“仲父我拿,我給你拿來。”一臉好驕傲的模樣。
嬴政沉默片刻,莫非是他誤會了
他上前一步,靜靜地接過小手手遞給他的絹布。
這白色絹布有點像是白色床幃,很寬很長,上面用朱色的筆寫著字。
嬴政將絹布一一展開。
“享受帝王般的美食豆腐只要你付出勞動就能享受”
“我們不生產豆腐,我們是祥瑞的搬運工。”
還有一條是寧郎官寧死不從的橫幅,“扶蘇公子吃了落淚,徐仙人吃后感慨“不敢再煉丹”,陛下稱贊“朕心甚悅”,并且欽此為祥瑞的豆腐”
嬴政看了一會,手在微微顫抖。
趙高此刻完全沒有幸災樂禍的心情,他膽顫心驚地看著君上額頭蹦起來的青筋。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他萬一被遷怒可怎么辦。
“仲父棒不棒”
趙高聞言,差點一個踉蹌閃到腰。
這個小祖宗到底有沒有腦子,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敢撩撥虎屁股
趙高向對張嬰連連使了好幾個眼色,提醒對方安靜。
但為時已晚
“呵,呵呵”
嬴政雖然笑出了聲,但鐵青的臉色,微微抽起的唇角,簡直是一副比畢加索抽象畫還要詭異的笑,“棒不棒你這混小子”
他一把將張嬰像擰幼貓一樣給抓起來,目光銳利。
“說吧。”
“哈”
張嬰半點沒有害怕的模樣,還不忘用小手手抓住嬴政的手腕維持平衡,歪了歪腦袋,“仲父說上行下效,我想著若是用了最后一條,肯定全大秦都吃上祥瑞。”
“來。”
嬴政半點沒被帶偏思路,他指著絹布上面付出勞動,“說說。”
張嬰默默地為嬴政點了個贊。
他都故意擾亂視野,還把夾雜的私貨寫得這么隱秘,少府一群人都沒發現,居然一個照面就被陛下抓出來。
“嘿嘿,我聽少府的人說“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1””
張嬰故作小大人狀連連點頭,“我想著,努力勞作的黔首,我也得貢獻一份力量,沒辦法讓對方免除勞役,那就獎勵祥瑞”
這話聽起來沒有問題,然而嬴政卻輕笑一聲。
“商鞅政令是這么解釋的”
他伸手捏住張嬰的鼻尖“欺瞞我是重罪寧郎官。”
“臣,臣在”之前還有五米遠的郎官,一溜煙過來。
“說。”
“這”
寧郎官默默地瞅了張嬰一眼,之前雖然嘴上說得兇,但他其實挺喜歡古靈精怪的張嬰。
要不然少府這么多小官小吏,隨便派一個過來和張嬰接洽都行。
寧郎官有心想說輕點,但在與陛下冷酷的眼神對視的瞬間,勇氣一瀉千里。
他盡量穩住情緒,開口道“嬰公子所言不虛,只這勞作之地處在長安鄉的東區百畝封地。”
嬴政眼睛微微瞇起。
他對長安鄉有印象,封給張女官的百畝良田就在那里。
“女官封地”
寧郎官不敢說話,只微不可微地點了點頭。
“你這個,混混小子。竟然敢用我的私庫,去犁那女官的封地”
張嬰被晃得快飄起來了,委屈道“仲父我冤吶,我沒用仲父私庫。”
“你冤”
嬴政爆發之后又平靜下來,“你不事生產,地是剛封。豆從何而來難道不光用我的私庫,還用上國庫不成”說到后半句時,他還提高的音量。
“我才沒不信可以向寧郎官求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