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出宮后第一回聽見有人戲稱他“豆腐張嬰”四個字時,久久沒能穩住情緒。
陛下不愧是陛下。
但您老人家情緒管控這么牛皮,他這種鼓動整個宮殿逼迫出宮的計劃,多半是要出變故了。
“呵,呵呵哈哈哈”
嬴政忽然笑出了聲,“圍魏救趙,圍魏救趙啊”
趙高后脖頸的毛孔都炸出來了,憐憫地瞥了張嬰一眼。
嬴政的大掌在準備拍向張嬰屁股的時候一頓。
轉而捏了捏張嬰的小臉蛋,語氣突兀地平靜道“好,我要封賞你”
所有人瞳孔地震陛下瘋了
張嬰也有些緊張,他不怕陛下生氣,就怕陛下不按常理出牌。
“祥瑞之事,既已深入人心,日后少府、光祿寺,乃至朝中人都不得再參與豆腐事宜,免得說我們與民爭利。”
“你日后出宮也無需借助女官令。”
嬴政說到這,從懷里取出一枚銅制令牌丟給他,“你既如此聰慧,又于國有功,我在長安鄉西南區再封賞你百畝田地,你尊崇甘羅么,我也給你從吏機會。只是每日日落,你必須回宮。”
張嬰白得一百畝地,還有官可當還有這種好事陛下妥協了
他遲疑著點點頭。
而在下一秒,他看見嬴政平靜的臉上明顯露出愉悅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
“扶蘇你過來。”
張嬰一愣,公子扶蘇也在這
他猛地扭頭,發現不光扶蘇在這里,就連蒙毅也身披軟甲佇立在不遠處,兩人表情都有些古怪,也不知聽到了多久。
除此之外,扶蘇身后還站一人身著士子袍,拱手行禮一直保持著微微低頭,只看得出年齡不小。
“你都聽見了”
扶蘇恭敬地行禮,他抬首,眼底寫滿了不贊同。
“父皇,此事”
嬴政擺擺手,打斷對方想繼續說的話,“你即刻帶他去封地。”
“可是”
嬴政壓根沒給扶蘇繼續說的機會,叮囑完想叮囑的。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張嬰一眼,轉身干脆利落地離開。
張嬰心里一抖。
“阿兄阿兄”
張嬰也扯住扶蘇的衣袖,他可不希望兩位大腿吵起來,倘若是為了他就更不行,“仲父仲父莫不是,有詐荒田流寇阿兄救我”
“你想些什么。”
原還想追過去的扶蘇身體一頓,哭笑不得,“百畝良田,治安很好,并非訛你。”
張嬰松了口氣,高興道“阿兄阿兄那我們去吧。”
扶蘇見狀抿了抿唇,微微頜首。
罷了,那些事與他一介稚子說又有何用,左右他也要跟過去,老秦軍的問題由他去解決。
張嬰完全不知道身后的扶蘇的所思所想。
從張嬰獲知百畝田地的位置,抵達長安鄉,來到田野間,再沒出現過任何幺蛾子。
他站在田埒旁,眺望良田,滿心豪情萬丈。
沒辦法,這就是種花家種花人的土地情緣吧
至于陛下最后那一眼或許并非意味深長,畢竟他白得宮里那么多好東西,陛下說不定是氣不過,眼角不幸抽搐了呢。
思及此,張嬰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身后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那人是不是準備盜徙封”
“年歲這般小,應該搬不動,還在傻笑,該不會是個愚笨的”
“你們笨吶,這人身著絲綢,又這般年幼,定是阿父他們在里屋議論過的人。”
張嬰一愣,他回首,便發現自己忽然被一群孩子給圍上了。
“你就是管我們的人”
張嬰
“這么小頂不頂用啊”
“不管了,我們是公士后裔,服從軍令是第一要務。”
那半大的少年說著,臉上還帶著狐疑的語氣,“那我等八十戶,三百余口人的身家就交給你了。”
“什么”
張嬰一臉懵逼,語氣都有些飄忽,“等等,怎么回事”